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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侮辱(一)

基督山伯爵

作者:[法]大仲马 [全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9/01/15

走出银行家府邸大门,博尚拉住莫瑟夫说道:“您听我说,刚才在唐格拉先生那儿我已经对您说了,您应该要求基督山先生作出解释,是不是?

“是的,我们现在就去他寓所。”

“稍安勿躁,莫瑟夫。去伯爵寓所前,您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您要我考虑什么?

“考虑一下这样做的严重性。”

“难道比去找唐格拉先生更严重吗?

“是的,唐格拉先生是个嗜钱如命的人,而您知道,凡是嗜钱如命的人看重的是钱,不会轻率地冒险决斗。至于现在这一位,正好相反,他是绅士,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您就不怕现在要去找的这位绅士却是个血性汉子?

“我怕的只是找到的人不敢决斗。”

“噢!您冷静点儿吧,”博尚说道,“现在的这一位是会决斗的。有件事我不免担心,只怕他武艺太好,您可得小心呀!

“朋友,”莫瑟夫粲然一笑说道,“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对我而言,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我为了父亲而肝脑涂地,这样的结局反倒救了我们父子二人。”

“可是令堂将会痛不欲生!

“可怜的母亲,”阿尔贝用手揉了揉眼睛说道,“这我知道,可是这样总比羞死好。”

“您真的横下心了吗,阿尔贝?

“是的。”

“那么,走吧!不过,您觉得我们会找到他吗?

“他应该比我晚几个钟头动身,现在肯定回来了。”

于是两人登上马车,来到香榭丽舍大街30号。博尚本想自己一个人下车,但是阿尔贝提醒他说,现在这件事已超出常规,决斗的那套规矩他可以不顾。阿尔贝这样不顾一切,其动机十分神圣,博尚也就只好顺着阿尔贝的意思,最后同意了他的话,自己只是在后面跟着。阿尔贝穿过大门,匆匆来到小楼前的台阶,出来接他的是巴蒂斯坦。伯爵的确刚回寓所,但他正在洗澡,来客一概不见。

“那么,洗完澡以后呢?”莫瑟夫问道。

“先生该用晚餐了。”

“用完晚餐以后呢?

“先生要睡一个钟头。”

“然后呢?

“然后去歌剧院。”

“您能肯定吗?”阿尔贝问道。

“完全可以肯定,先生已经吩咐过了,8点钟整他的马车必须准备好。”

“好极了,”阿尔贝说道,“我想问的就这些了。”然后他转身对博尚说:“您有什么事要办,博尚,赶快去办。假如今天晚上您有约会,那就改到明天吧。您知道,我非常需要您陪我一起去歌剧院。如果您能办到,把夏托—勒诺也给我叫来。”博尚于是同阿尔贝分手,去办自己的事,临走前说好晚上8点差一刻的时候他去找阿尔贝。

阿尔贝回家以后,就分别通知弗朗兹、德布雷和摩莱尔,希望当天晚上能在歌剧院见到他们。接着他去看他母亲。从昨天的事情发生以后,他母亲就吩咐仆人注意,任何人都不许进她卧室,她自己也一直没有出房门。阿尔贝看到母亲在床上躺着,受到这样的公开羞辱之后,母亲已是肝肠痛断。正如做儿子的心中已经料到的那样,梅塞苔丝一见到阿尔贝,便一把抓住他的手,顿时泣不成声。这时只有泪水才能减轻她心头的痛苦。一时间阿尔贝在母亲的床头前默默无语地站着,只见他脸色惨白,双眉皱紧,心中报仇雪耻的想法正在渐渐消失。

“母亲,”阿尔贝问道,“您是否知道莫瑟夫先生有什么敌人?

梅塞苔丝打了一个寒颤,她留意到了儿子没有说“我的父亲”。

“我的朋友,”梅塞苔丝说道,“处在伯爵地位的人,都有许多自己都不知道的敌人。而且,您也知道,自己知道的那些敌人并不是最危险的敌人。”

“是这样,这我知道,所以我觉得应该用您敏锐的双眼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母亲,您是一个气度不凡的女人,什么事情都躲不过您的眼睛。”

“您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话?

“因为,譬如说,您已经注意到,在您举行舞会的那天晚上,基督山先生在我们家什么东西都不肯吃。”

梅塞苔丝哆嗦着用烧得滚烫的胳膊支起身子。“基督山先生!”她喊道,“您问我的问题跟他有什么关系?

“您知道,母亲,基督山先生几乎就是个东方人,而东方人为了报仇的时候不让人抓住话柄,他们在仇敌家中决不吃任何东西,决不喝一滴水。”

“基督山先生是我们家的仇敌,这话是您说的吗,阿尔贝?”梅塞苔丝说道,她的脸色已变得比盖在身上的被单还要白,“谁告诉您的?有什么理由?您真是疯了,阿尔贝。基督山先生对我们总是彬彬有礼。基督山先生救了您的命,是您自己介绍他同我们认识的。噢!您应该听我的话,我的孩子,如果您有这种想法,赶快把它丢掉。如果说我有什么要叮嘱您的,我甚至要这么说,如果我有什么要求您的,那就是,您应该同他和睦相处。”

“母亲,”年轻人说道,目光显得阴沉忧郁,“您有您的考虑,所以您要我对他谨慎一些。”

“我?”梅塞苔丝喊道,刚才她的脸刷地一下变白,而这时呼地一下涨得绯红,但转瞬之间又变得比原先的脸色更苍白。

“是的,您肯定有考虑的,而您的考虑,”阿尔贝接着说,“就是希望这个人不要再伤害我们了,是不是?

梅塞苔丝颤颤发抖,两眼紧紧望着儿子,似乎想看出儿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您这话说得真是莫名其妙,”她说道,“我看您好像有些非常怪的偏见。这么说,伯爵有让您不高兴的地方了吗?三天前您还同他一起都在诺曼底,三天前我还觉得,而且您自己也觉得他是您最好的朋友。”

阿尔贝的嘴唇上掠过一丝冷笑。梅塞苔丝看在眼里,凭着她作妻子和母亲的双重本能,她心里顿时全都明白了,但她是个持重和坚强的女人,声色不露地压下了心中的纷乱和惊惧。阿尔贝也不再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伯爵夫人重新捡起话题说道:“您来问我身体怎么样,坦率地告诉您吧,我的朋友,我觉得不舒服。您应该留在这儿,阿尔贝,您要好好陪着我,我真不想一个人闷在房间里。”

“母亲,”年轻人说道,“我是应该听从您的吩咐的,而且您也知道,这在我是一种多大的幸福呀,但是我有一件非常紧迫重要的事,我不得不走开,今天整个晚上都不能陪您。”

“啊!好吧,”梅塞苔丝叹了一口气说,“您走吧,阿尔贝。我倒不希望您因为孝心,连自己的主见都没有了。”

阿尔贝装作没有听见,向母亲一鞠躬便走了。年轻人刚走出房间把门带上,梅塞苔丝立刻派人把一个心腹仆人唤到身边,吩咐他今天晚上阿尔贝不论去什么地方都得在后面盯着,有什么事立即过来向她报告。接着她拉响绳铃叫她的使女进屋,侍候她梳妆。她身体很虚弱,但为了应付可能发生的事情,她得随时作好准备。

那个心腹仆人的差使倒也不难。阿尔贝回到自己的那幢小楼,认真细致地梳理了一番。8点差10分的时候博尚来了,他已见过夏托—勒诺,夏托—勒诺答应在开幕前赶到歌剧院正厅前座。阿尔贝和博尚坐上阿尔贝自己的双座四轮马车,阿尔贝用不着掩饰他去什么地方,所以大声吩咐道:“去歌剧院!

阿尔贝已是心急如焚,开幕前就到了歌剧院。夏托—勒诺也在正厅前座的单人座位上坐着了,来前博尚已经把情况向他说了一遍,所以阿尔贝不必再向他解释什么了。儿子为父亲报仇雪耻这种举动是人之常情,夏托—勒诺丝毫不想再来劝阻,只是对阿尔贝说凡要他帮忙的地方他一定帮忙。德布雷还没有到,不过阿尔贝知道,歌剧院的演出德布雷难得有错过不看的。开幕前阿尔贝一直在剧院里闲逛,希望能在走廊里或在楼梯上碰见基督山。开幕的铃声响了,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在正厅前座,一边是夏托—勒诺,另一边是博尚。

但是,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在两根廊柱之间的那间包厢,演第一幕的时候,这包厢像在耍什么心眼似的,就是不肯打开。阿尔贝看他的表都有一百次了,第二幕开始的时候那间包厢终于打开。基督山穿一身黑衣服走进包厢,手扶着包厢前面的栏杆,朝正厅的座位望了一眼。摩莱尔跟在他后面进来,用眼找他的妹妹和妹夫,他看见他们在第二排的包厢里,于是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伯爵环视正厅的时候,一眼看见了一张苍白的脸孔和一对闪闪发光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十分急切,想把伯爵的视线吸引过去。伯爵认出这是阿尔贝,但是一看到这张横眉立目的脸上挂着那么一种神情,他肯定觉得还是装作没有看见为好。于是他不露声色地坐了下来,然后从一只小盒里取出他的双筒望远镜,朝另外一个方向望去。但是,伯爵虽然表面上不像在注意阿尔贝,其实两眼一直在盯着他,当第二场演完,帷幕落下的时候,伯爵那副绝对可靠,从不会看错的眼睛紧紧盯住阿尔贝,只见他离开正厅前座,他的两个朋友也跟着离开。接着,这年轻人的脸庞在伯爵对面的包厢门窗后面一晃而过,伯爵觉得风暴即将来临。他听到自己包厢门的锁眼里有钥匙转动的声音,但他照旧满面笑容地同摩莱尔交谈。伯爵知道该怎么对付,他早就作好了准备。

包厢门打开,基督山这才转过身去,看到阿尔贝面无人色,全身哆嗦,他后面是博尚和夏托—勒诺。

“啊!”他喊道,口气十分亲切有礼,与他平时在社交场合寒暄的时候那种彬彬有礼,但又冰冷淡漠的神态迥然不同,“我的骑士可谓马到成功了!晚安,莫瑟夫先生。”他这个人非常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见他满脸和颜悦色,极其热情。这时摩莱尔才想起子爵给他的那封信,信上子爵没有作任何说明,只是请他来歌剧院,一看眼前的情景,摩莱尔恍然大悟,可能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我们来这儿不想口是心非客套一番,也无意花言巧语谈什么友谊,”阿尔贝说道,“我们来是请您作解释的,伯爵先生。”他抿着嘴,咬紧的牙缝中勉强挤出这颤抖的话音。

“在歌剧院作解释吗?”伯爵说道,他的语气是这样的镇静,而那目光又是这样的犀利,人要具有这样两种特点,那必然是一个永远充满自信的强者,“虽然我对巴黎人的风尚还不甚了解,但是我想,先生,总不至于在剧院要人作解释的吧。”

“可是,有人躲躲闪闪,”阿尔贝说道,“想方设法不让人找到,说什么要洗澡,要吃饭,或者要睡觉,那只好在哪儿见到人,就在哪儿说话。”

“找我并不难,”基督山说,“因为,假如我的记忆力不坏的话,昨天您还在我那儿。”

“昨天,先生,”阿尔贝一下慌了神,说道,“昨天我是在您那儿,只是因为我当时不知道您是个什么人物。”说到这儿,阿尔贝的嗓门提高了,旁边几个包厢里的人以及正在走廊散步的人都听到他的喊声,于是那些坐在包厢里的人纷纷转身朝这儿看,而走廊里的人一听到这儿口角的声音,也都拥过来挤在博尚和夏托—勒诺的后面。

“您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先生?”基督山说道,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激动的样子,“看来您像是丧失理智了。”

“只要我能看透您的包藏祸心,先生,只要我能让您知道,我要找您算账,为我报仇雪耻,我就够有理智了。”阿尔贝怒气冲冲地说。

“先生,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基督山说道,“就算我能明白您的意思,您这讲话的声音也太高了吧!这儿是我的包厢,先生,只有本人才有权,说话的声音可以比别人高。请出去,先生!”随即基督山威风凛凛地一挥手,像对阿尔贝下命令似地朝门指去。

“哼!我倒要请您出去,离开您自己的包厢吧!”阿尔贝说道,痉挛的双手把他的一只手套揉了又揉,而基督山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手套。

“好了,好了!”基督山冷静地说道,“您是来找我吵架的,先生,我看是这样。但是,我奉劝您,子爵,也请您好好记住,吵吵闹闹找人挑衅,这是一种陋习。喊叫声并不是人人都会听进去的,莫瑟夫先生。”

一听到这个名字,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都为之一震,接着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窃窃私语声。从昨天以来,人人嘴上都挂着莫瑟夫这个名字。阿尔贝比谁都敏感,不等别人反应过来,他立即明白这含沙射影用意何在。于是,他扬起手,但他正要把那手套往伯爵脸上摔过去的时候,摩莱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博尚和夏托—勒诺也担心事情闹得太大,超过挑衅的限度,一起从后面把阿尔贝拉住。但是基督山人虽坐着,却把椅子往边上一斜,乘势伸手从阿尔贝的夹紧了的指缝中扯住那只又皱又潮的手套。

“先生,”基督山说道,口气严厉得令人骇然,“这手套,我就算它是扔过来的,我会裹了子弹还给您的。现在请您离开我的包厢,否则,我吩咐仆人把您摔出门外。”

阿尔贝顿时惊慌失措,两眼通红,魂不附体地往后退了两步。摩莱尔乘势把门关上。基督山重新拿起他的望远镜,好像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似地,又看起戏来。他这个人的心简直就是铜铸的,脸也是大理石雕成的。摩莱尔凑到他耳边说道:“您惹他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有惹,至少对他个人是这样。”

“刚才的事虽然莫名其妙,但总会事出有因吧?

“莫瑟夫伯爵的那段往事把这不幸的年轻人气炸了。”

“您跟这事有什么牵扯吗?

“他父亲的变节行为,贵族院是通过埃黛才最后了解清楚的。”

“是呀,”摩莱尔说道,“人家对我说过,可我总不相信,我也看到过这位希腊女奴和您同在这间包厢看戏,她竟然就是阿里总督的女儿。”

“是这么回事。”

“噢!我的上帝!”摩莱尔说道,“现在我全都明白了,刚才的事是预先考虑好了的。”

“怎么会呢?

“是的,阿尔贝写信叫我晚上来歌剧院,他是想在他对您挑衅的时候,让我作个见证人。”

“可能吧。”基督山平静地说道,他这种镇定自若的神态从不因为什么事而受到影响。

“您怎么对付他?

“对付谁?

“对付阿尔贝!

“对付阿尔贝?”基督山还是十分平静地说道,“我怎么对付他,是不是,马克西米利安?您在这包厢里,我正握着您的手,这是活生生的事实,那么明天上午10点钟以前,我要让他死于我手下,这也会是活生生的事实。我就这样对付他。”

摩莱尔立即伸出双手握住基督山的手,他发觉这只手冰凉而木然,不禁哆嗦了一下。“啊!伯爵,”他说道,“他父亲是非常爱他的。”

“这种话不要来对我说,”基督山高喊道,他像是真的怒火中烧,只见他第一次面有愠色,“我就是要让他痛心入骨!

摩莱尔感到愕然,一下松开了基督山的手。“伯爵!伯爵!”他说道。

“亲爱的马克西米利安,”伯爵打断摩莱尔的话说道,“这一句迪普雷法国歌剧演员(18061896)。唱得多妙呀:

噢,马蒂尔德!我心中的偶像!

“嘿,迪普雷到那不勒斯演出,是我第一个认出他来的,也是我带头为他鼓掌的。好!!

摩莱尔知道多说也没有用,于是只好等以后再说。刚才阿尔贝吵闹完退出包厢的时候,舞台上的帷幕正好拉启,而现在大幕又到落下的时候。不一会儿有人敲响包厢的门。

“请进。”基督山说,话音中根本听不出半点激动的样子。

来的人是博尚。“晚安,博尚先生,”基督山说,仿佛今天晚上他刚见到这位记者似的,“请坐。”

博尚先一鞠躬,然后走进包厢坐下,“先生,”他对基督山说,“您也看到了,刚才我是陪莫瑟夫先生一起来的。”

“这就是说,”基督山笑着说道,“刚才你们很可能一起用的晚餐。博尚先生,我很高兴看到您比他有分寸。”

“先生,”博尚说道,“我承认,阿尔贝不该如此疾言厉色,我过来仅为我本人向您表示歉意。现在,我的歉意已经表明,请注意,伯爵先生,只是我的歉意,现在我想对您说,我认为您是一个高尚文雅的人,不至于拒绝向我解释一下您和艾奥尼纳那边有何关系,然后我想就这位希腊姑娘再说两句话。”

基督山稍稍动了一下嘴唇和眼睛,示意博尚不要多说了。“喔!”基督山笑着说道,“我的全部希望就此付诸东流。”

“怎么呢?”博尚问道。

“当然,您忙着要给我安个美名,说我是个怪人。在您眼里,我是个勒拉,是个曼弗雷特,是个罗思文勋爵。然后,当大家都把我说成怪客一个的时候,您又要糟蹋您的这个怪人了,您想方设法把我贬成平庸之辈。您希望我是个凡夫俗子,最后您就来要我作什么解释。岂有此理!博尚先生,您真会开玩笑。”

“但是,”博尚傲慢地说道,“有的时候,既然要刚正不阿,那就应该……”

“博尚先生,”这位怪人打断他的话说道,“能对基督山伯爵先生说应该如何如何的人,便是基督山伯爵先生。所以,有关此事请不必多费口舌。本人的所作所为全凭本人的意愿,博尚先生,请相信我吧,本人每作一件事总能尽如人意。”

“先生,”博尚说道,“对有身分的人,不能如此敷衍了事的,凡涉及到荣誉的问题,必须要有保证。”

“先生,本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保证,”基督山说道,脸上不见任何表情,但两眼放出炯炯的光芒,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我们两人都愿意泼洒自己血管中的热血,这就是我们两人的相互保证。请代我回答子爵,告诉他明天10点以前,我定会看到他的血是什么颜色的了。”

“那么现在,”博尚说,“我应该安排一下有关决斗的具体事宜。”

“做何安排我都不在乎,先生,”伯爵说道,“所以,为如此细微末节的事在我观剧的时候来打扰我,实在大可不必。在法国决斗用剑,也有用手枪的,在殖民地用马枪,在阿拉伯用匕首。请告诉您的委托人,我虽然是受侮辱的一方,但是我愿把这个怪人一做到底,选择武器的权利我主动让给他,一切安排我都会接受,决无争辩之意,决不临时持有异议,我说的是一切安排,不知是否听清?一切安排,即便是以抽签为决斗,我也同意。当然,这种办法极为荒谬,不过对本人而言,则另当别论,因为我深信自己必胜无疑。”

“必胜无疑?”博尚惊诧地望着伯爵说道。

“对,必胜无疑,”基督山微微耸了耸肩说道,“连这点自信心都没有,我就不会同莫瑟夫先生决斗了。我要杀死他,必须杀死他,也一定会杀死他。但是今天晚上务必给我回个话,告诉我采用什么武器,定于什么时间。本人不喜欢等候。”

“用手枪,上午8点钟,万森森林(位于巴黎东南郊的森林公园。)。”博尚说道,他茫然失措,弄不清楚眼前同他打交道的这个人是个大言不惭的狂人,还是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好的,先生,”基督山说道,“现在一切安排定当,请您让我安心观剧,并请转告您的朋友阿尔贝,今晚不要再来找我,他野腔无调,举止粗鲁,只能伤害他自己。他倒是应该回去睡觉。”

博尚心中为之一震,最后离开包厢。

“现在,”基督山转身朝摩莱尔说道,“作证一事,我可以指望您的吧?

“当然可以,”摩莱尔说,“悉听尊便,伯爵,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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