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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窃贼(一)

基督山伯爵

作者:[法]大仲马 [全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9/01/15

安德拉和卡德罗斯会面的第二天,基督山伯爵果然带着阿里和其他好几个仆人去了奥特伊,他还带了几匹马去,想试试那些马怎么样。前一天伯爵还没有去奥特伊的打算,安德拉也没有想到他会去,但是贝蒂西奥一到,伯爵当下决定去奥特伊。贝蒂西奥是从诺曼底赶来,带来了那边购置房屋和有关那艘小艇的消息。房子已经安排定当,小艇已经在一个星期前驶抵,现在停泊在一处小海湾,船上六名水手也都办妥各种手续,随时都可以出海。伯爵称赞贝蒂西奥办事得力,另外吩咐他作好不久即离开那儿的准备,因为他在法国逗留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了。

“现在,”伯爵对贝蒂西奥说,“我需要只用一个晚上就从巴黎赶到勒特雷波,我要求一路上分段配好八匹马,保证我在10个钟头内走完50(法国古里,约合四公里。)。”

“阁下曾经提到过这方面的意思,”贝蒂西奥回答说道,“马已经配齐了,都是我亲自选购,并且选定地方安置的,我选的地方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因为都是在一般没有人去的村庄。”

“很好,”基督山说,“我在这儿住一两天,您就照刚才说的安排吧。”

贝蒂西奥正要出去安排这一两天的事,巴蒂斯坦开门进来,手里托着的镀金的银盘里放有一封信。

“您来这儿有什么事?”伯爵见他满身尘土,于是问道,“好像我没有叫您来吧?

巴蒂斯坦也不答话,只是朝伯爵走去,递上那封信。“此信极为重要和紧急。”他说道。

伯爵把信打开,念道:

基督山伯爵先生钧启:今夜有人欲潜入香榭丽舍大街伯爵寓所,妄图窃取其以为藏于盥洗室写字台之若干文件。人所共知,基督山伯爵先生勇猛果敢,似不必求助警察当局,且警察介入可能严重累及此消息披露者。伯爵先生只需由卧室推门进入盥洗室,或事先藏身于盥洗室,即可出奇制胜。若人多势众、防范暴露于明处,势必拒此歹徒于门外,然基督山伯爵先生亦坐失良机,终不能辨认此仇敌。报信于伯爵者得知此情实属偶然,如歹徒此次行窃未遂,日后故伎重演,届时报信者恐无幸再作敬告。

伯爵读完信首先觉得这是窃贼耍的诡计,是一个赤裸裸的圈套,故意用一个算不得什么险情迷惑他,使他对真正严重的危险毫无防备。所以,虽然这位不愿通报姓名的朋友在信上叮嘱了,也可能正因为信上这么叮嘱了,伯爵还是想派人把这封信送警察分局长,可他突然转念一想,说不定还真是只有他自己能认出的某个夙敌,如果是这样,也只有他才能将计就计,当初斐爱斯柯德国戏剧家席勒所作同名剧中的主人公。就是这样利用了企图暗杀他的那个摩尔人。读者对伯爵已经非常了解,所以不必再⑧拢说他如何无所畏惧魄力过人,具有何等超人的毅力,又如何坚忍不拔,化不能为能。出于他一生的经历,出于他早已下定、决不半途而废的决心,他同大自然斗,也就是说同上帝斗,他同人类社会斗,也可以说同魔鬼斗,现在他已开始品尝到了其中的不为常人所体验的乐趣。

“他们的目的不是来偷我的文件,”基督山说道,“他们是想杀死我。这些人不是小偷,他们是杀人凶手。我不想请警察局长插手我自己的事。我有钱,真的有钱,省得警察局为这案子抠预算了。”

巴蒂斯坦交了信后就退出房间,伯爵又把他叫回,“您赶回巴黎去,”伯爵说道,“把留那儿的仆人全都带到这儿来,我要求所有的人都来奥特伊。”

“可那房子一个人都不留吗,伯爵先生?”巴蒂斯坦问道。

“不,看门人留下。”

“请伯爵先生三思,从门房到正楼还有一段路。”

“嗯?

“呃,楼里的东西都偷走了,门房也听不到一点声响。”

“谁偷?

“当然是贼偷ⅰ!

“您也太无知了,巴蒂斯坦先生。窃贼把整个小楼的东西都偷走又算什么?我吩咐该做的事没有办妥那才让我恼火呢。”

巴蒂斯坦弯身一鞠躬。

“您听清楚了,”伯爵接着说,“把您的伙伴全带到这儿来,一个也不要留下,其他一切照常,您把底层的百叶窗都关上,这就行了。”

“楼上的呢?

“您知道楼上从不关百叶窗。您走吧。”

伯爵发了话,说他一个人在他屋里用晚餐,只要阿里过去侍候就行了。他像平常一样,从容不迫地稍微吃了一点东西。用完晚餐,他示意阿里跟他走。伯爵于是出了小门,好像散步一样溜到布洛涅森林,然后漫不经心地上了去巴黎的大路,天正要黑的时候,他已经到了爱丽舍田园大街他住的小楼的对面。

整幢小楼黑黝黝的,只见门房里亮着一只幽幽的孤灯。巴蒂斯坦说的没有错,门房离正楼大约有四十来步远。基督山靠在一棵树上,用他那双几乎毫厘不爽的眼睛搜索这条双车道的林阴大道,察看所有的过往行人,又把目光投向边上的几条小马路,看是否有人暗暗藏在那儿。他这样看了10分钟,确信没有人盯他,于是立即带着阿里一起迅步跑到小门前,噌地一下进了院子,然后用他随身带着的钥匙打开仆人上下用的那座楼梯门,上楼进了他的卧室。房间的窗幔本来都已拉上,他也不去打开,甚至连碰都不碰。看门人还以为这楼里空无一人,怎么也想不到主人居然回到楼里。

一进到卧室,伯爵示意阿里站住不动,然后他自己一人走进盥洗室,他仔细查看了一遍,一切都跟平常一样,那张珍贵的写字台还在原地,钥匙还在抽屉上挂着。他把钥匙连转两圈锁上抽屉,拔下钥匙,退到卧室门前,把门上的双道锁簧拔掉,然后回到卧室。阿里乘这工夫在桌上摆好伯爵吩咐他带来的武器,也就是一枝短马枪和一对双铳手枪——这种手枪上下两个枪管叠在一起,跟打靶用的手枪一样,很容易瞄准。伯爵有了这些武器,可以说五个人的小命全在他手上攥着了。

差不多已到了晚上9点半钟的时候了,伯爵和阿里匆匆吃了一块面包,喝了一杯西班牙葡萄酒。基督山接着拉开一块活板,他就能不出屋看到隔壁的情况,他手边放着他的那一对手枪和那枝马枪。阿里在他旁边站着,手里拿着一把阿拉伯小斧,从十字军远征以来,这种斧子的样子始终没有变过。卧房有一扇窗是跟盥洗室的窗子平行的,从这扇窗伯爵可以一眼望到外面的马路。

两个钟头就这样过去了,四周黢黢一片黑夜,但是阿里靠着他那未经训练的天性,伯爵凭着他那显然是练就的本领,两人都能在黝黑中纵览四周,就连庭院中树叶最轻微的摇曳,他们也都看得清清楚楚。看门人屋中的那盏小灯早已熄灭。看来如果真有人要来犯事,他们应该溜进底层再上楼,而不是翻窗进来。基督山总觉得歹徒是来害他的命,而不是图他的钱,因此他们下毒手的地方是他的卧室,而要进他卧室,不是从暗楼上来,就是从盥洗室的窗户跳进来。他吩咐阿里在楼梯门口守着,自己则继续盯着盥洗室。

荣军院的大钟敲响11点三刻,随着西风送来的一阵阵湿气,飘来三声凄凄发颤的钟声。最后一声刚消逝,伯爵觉得似乎听到盥洗室那边轻轻地响起一声,这一声刚完,或者更确切地说,刚听得吱地响了一下以后,紧接着又是吱吱响了第二下,然后是第三下。听到第四声伯爵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有一只刚劲有力的手,正熟练地用一颗钻石划窗上一块玻璃的四道边。伯爵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直跳。一个人不论如何饱经磨砺不畏艰险,不论对所要面临的危险事先有了多么详尽的了解,一到他感到自己的心在突突乱跳,人在嗦嗦发抖的时候,他便体验出梦幻与现实判若云泥,计划与实施大相径庭。基督山这时向阿里打了一个手势,阿里一下就明白了,险情在盥洗室那边。阿里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他主人身边。这时候基督山不免心焦,急着想知道来的是什么样的仇人,他要对付的人一共有几个。

基督山站在卧室的门洞口,可以一眼望到盥洗室,歹徒正在摆弄的那扇窗就在基督山站的门洞口的正对面,基督山也就可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窗。他看到黑沉沉的窗口前冒出一个更加黝暗的黑影,接着窗上的玻璃变成黑糊糊一片,好像从外边糊上了一层纸似的,然后一块玻璃咯啦响了一下,但没有往下掉。玻璃上打开了一个口子,伸进一只胳膊,正摸着找窗上长插销的把手,不过一秒钟的工夫,那窗就被轻轻推开,一个人从外面跳了进来,但进来的只是那一个人。“这无赖真是胆大包天。”伯爵暗暗说道。

这时,伯爵觉得阿里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他立即转过头去,阿里给他指了指他们所在的这间卧室的窗子,窗对面就是大街,基督山朝窗子跨了三步,他知道这位忠心耿耿的仆人感觉非常灵敏。果然,他看到一扇门边上还有一个人,只见那人踩在围墙的墙脚石上,像是在探望伯爵寓所里的动静。“好呀!”伯爵说道,“他们一共两个人,一个动手,一个放风。”

伯爵示意阿里紧紧盯住街上那个人,他自己则回过头去对付盥洗室里的那个家伙。那歹徒划开玻璃口子跳进盥洗室后,两臂在胸前举着,正慢慢摸着走。最后他好像把屋内的情况都摸清楚了,盥洗室一共有两扇门,他想把两扇门的插销都插上。正当他走到卧室那扇门前的时候,基督山认为那家伙会进来,于是拿起一把手枪作好准备,然而伯爵只是听到插销插上铜扣响了一下,原来这位夜半来客插上门只是以防万一,但他不知道伯爵早已把插销上的锁簧拔掉了,他却以为现在万无一失,可以大胆放心地动手了。

这家伙以为屋里就他一个人,于是放开手脚准备大干了。他从又宽又大的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伯爵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那人把这东西放到圆桌上,然后径直朝写字台走去,伸手摸抽屉上的锁,这才发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抽屉锁眼上没有插钥匙。但是,这人不但会划玻璃,而且做事缜密,事先什么都想到了。不一会儿伯爵便听到钥匙串晃动发出的、像铁片相碰的那种丁零当啷的声响,这钥匙串上挂满了说不上是什么形状的钥匙。我们找锁匠来开门的时候,他们带的就是这种钥匙串,到窃贼嘴里这叫“夜莺”,肯定是因为夜深人静时,他们丁零当啷拿这种钥匙串顶开锁舌的时候,很爱听这样的小夜曲。“啊!!”基督山嘴上挂着一丝失望的微笑暗自说道,“原来仅仅是个偷东西的。”

但是屋子里漆黑一团,那家伙没有办法把合适的钥匙找出来,于是他就去拿刚才放到圆桌上的那东西,动了动上面的弹簧,那东西立刻射出一道昏黄的灯光,不过用这光来照东西倒也是够亮的了,昏黄的灯光果然照亮了那家伙的手和脸。“哟!”基督山大吃一惊,不禁倒退了一步说道,“原来就是……”阿里立即举起他那把斧子。“你别动,”基督山轻声对阿里说,“你把斧子放下,现在我们这里用不着什么武器了。”

接着伯爵又说了几句话,但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因为刚才他一声惊叫,声音虽然低得不能再低了,但还是把那边的家伙吓得直哆嗦,只见他像古时候的磨刀人那样,猫腰蜷缩着。伯爵刚才是在吩咐阿里,阿里听完就踮着脚走到卧室墙边,取下一件黑色的长袍和一顶三角帽。这时,基督山迅速脱下他的礼服、背心和衬衫。壁板隙缝透过一缕亮光,正好可以看清伯爵胸口还裹着一件精致柔软的钢丝紧身背心。现在我们在法国不怕挨匕首扎了,所以说穿这种紧身背心的最后一位可能就是路易十六了,他唯恐自己胸膛上挨一刀,结果偏偏是他的脑袋挨了一斧子。转瞬之间伯爵穿上教士的大袍,把那件钢丝背心盖得严严实实,他又套上模仿教士圆顶的假发,把真发捂了起来,最后在假发上戴上三角帽,顷刻之间伯爵变成了一位长发。

这时那边的家伙再没有听到什么声响,于是直起身来,就在基督山换装的时候,他又径直走到写字台前,抽屉的锁经他的“夜莺”一拨弄吱吱嘎嘎地响了起来。“好呀!”伯爵暗暗说道,显然他对他那把带有某种机关的锁很有把握,撬锁的那些家伙不管有多大本领,也未必能掌握这把锁里的秘密,“好呀!你就再干几分钟吧!”说着,他来到窗前,看到刚才踩在墙脚石上的那个人已经跳了下来,正在大街上溜来溜去。然而真是怪事一桩,那人不怕碰上从香榭丽舍大街上过来的,或者从圣奥诺雷过来的行人,倒像是对伯爵寓所非常关心,而他的一举一动像是想一心知道那盥洗室里有什么动静没有。基督山突然拍了一下额头,嘴唇微微张开,默默无声地笑了一下。接着,他转身朝阿里轻声说道:“你留在这儿,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管有什么动静,你都呆在暗处别动,只有听到我喊你名字的时候,你才可以走来露面。”阿里点点头,表示他已经听懂了,完全照伯爵的吩咐办。

基督山于是从柜子里取出一支已经点燃了的蜡烛,乘那小偷正全神贯注弄那把锁的工夫,他轻轻把门推开,又故意把手里举着的蜡烛对准自己的脸照着。开门的声音很轻,那小偷根本没有听见,但他突然看到屋子一下亮了起来,顿时发了慌。他立即转过身来。

“喔!晚上好,亲爱的卡德罗斯先生,”基督山说道,“此时此刻您来这儿有何贵干呀?

“布佐尼长老!”卡德罗斯惊喊道。

卡德罗斯弄不明白,两扇门他都关上了,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自己身边冒出个人来。他手里的那串假钥匙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只见他愣愣地站着,一副魂飞魄散的样子。伯爵接着走过去,站到卡德罗斯和那扇窗子中间,把这心胆俱裂的小偷唯一能逃的后路切断了。

“布佐尼长老!”卡德罗斯接着说,两眼慌乱地望着伯爵。

“是呀!一点不错,本人正是布佐尼长老,”基督山说道,“我很高兴,您还能认识我,我亲爱的卡德罗斯先生,这说明我们两人的记忆力都很好,因为,假如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快有10年没有见面了。”

这样镇定自若,这样冷嘲热讽,又是这样咄咄逼人,把卡德罗斯吓得神魂颠倒。“长老!长老!”他双手捏紧,牙齿抖得咯咯直响,有气无力地说道。

“您这是想偷基督山伯爵的东西吧?”所谓的长老接着问道。

“长老先生,”卡德罗斯喃喃说道,他想往窗口那边退,但是退路被伯爵无情挡住了,“长老先生,我不知道……请您相信……我向您发誓……”

“窗上的玻璃划掉了一块,”伯爵说道,“一盏可以遮光的提灯,一串‘夜莺’,写字台已经撬开一半,这可是千真万确的。”

卡德罗斯只觉得脖子上的领巾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真想找个角落躲起来,找个地洞钻下去。

“不用说了,”伯爵说道,“我看您是本性难改,刺客先生。”

“长老先生,既然您什么都知道了,您一定知道干那事的可不是我,那是‘卡尔孔特人’干的,当初审我就这么定案的,所以给我判的也只是服苦役。”

“这么说您服满刑了,现在我看您真想再把您送那儿去吧?

“不,长老先生,我是靠一个人帮忙出来的。”

“这人倒是为社会帮了一个大忙。”

“啊!”卡德罗斯说道,“不过当时我的确许诺……”

“所以说,您又想以身试法了?”基督山打断卡德罗斯的话说道。

“嗨!是的。”卡德罗斯忐忑不安地说。

“旧病复发……如果我没有弄错,您这样就得押解沙滩广场巴黎处决死刑的场所。了。活该,活该,diavolo意大利语:魔鬼,恶棍。!对您这种人我们国家就是这么说的。”

“长老先生,我一时糊涂……”

“所有的罪犯都是这么说的。”

“因为穷……”

“住嘴,”布佐尼轻蔑地说道,“人因为穷可能去求人施舍,可能溜到面包店门口偷块面包,但不至于看到一幢楼里没有人,就钻进去撬写字台。当初我把那颗钻石给了您,珠宝商若阿内斯去您家买这钻石,刚给你付了4.5万法郎,您就把他杀死,连钱带钻石您都抢走,这难道也是因为穷的缘故吗?

“饶了我吧,长老先生,”卡德罗斯说道,“您已经救过我一回,您就再救我一回吧。”

“光凭您这么说不行。”

“您就一个人吧,长老先生?”卡德罗斯握着双手问道,“您有没有带了宪兵来准备逮我?

“我就一个人,”长老说道,“我会再次怜悯您,我心软,以后可能还会惹出新的麻烦,我可以不管这些,这次放您走算了,但是您必须向我说实话。”

“啊,长老先生!”卡德罗斯喊道,一边在胸前握着双手,朝基督山走前一步,“我说,您简直就是我的大救星!

“您刚才说有人把您从苦役犯监狱救了出来?

“喔!这是真的,我卡德罗斯可以发誓,长老先生。”

“救您的那个人是谁?

“一个英国人。”

“他叫什么名字?

“威玛勋爵。”

“我认识他,以后我会知道您现在有没有撒谎。”

“长老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么说,是那个英国人保护了您?

“他要保护的不是我,而是和我拴在一条铁链上的一个科西嘉青年。”

“这个科西嘉青年叫什么名字?

“贝内代多。”

“这是个教名吧?

“他没有别的名字,他是个弃儿。”

“所以,那个年轻人是和您一起逃出来的?

“是的。”

“怎么逃的?

“当时我们在土伦附近的圣芒德里埃服苦役。您知道圣芒德里埃这地方的吧?

“我知道这地方。”

“呃,中午12点钟到1点钟大家正睡觉的时候……”

“苦役犯睡午觉!这么说,对这帮家伙还真够关心的!”长老说道。

“那当然!”卡德罗斯说,“人又不是狗,不能老是干活。”

“是狗倒也好了。”基督山说道。

“趁别人睡午觉的时候,我们两个稍微往边上挪了挪,事先那个英国人派人给我们捎了一把锉刀,我们就用这锉刀把脚镣锉开,然后游水逃了出来。”

“这个贝内代多现在怎么样了?

“我一点都不知道。”

“可是,您应该知道的。”

“我真的不知道。一到耶尔我们就各奔东西了。”卡德罗斯一边说,一边向长老又迈了一步,似乎想让这句分辩的话分量更重些,但是长老在原地站着寸步不动,还是那样不动声色,俨然是一副审案的样子。

“您撒谎!”布佐尼长老说道,口气之威严简直如同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长老先生……”

“您撒谎!那个人还是您的同党,说不定您这次犯事就是拉他狼狈为奸,合谋着干的吧?

“喔!长老先生!

“您从土伦逃出来以后,靠什么过日子?回答!

“凑合着过呗。”

“您撒谎!”长老第三次这么说,口气越来越严厉。

卡德罗斯吓得惊慌失措,怔怔地望着伯爵。

“您能过日子,”伯爵接着说,“是因为他给了您钱。”

“呃,是的,”卡德罗斯说,“贝内代多成了一位大阔佬的儿子。”

“他怎么会是一个大阔佬的儿子呢?

“他是私生子。”

“那么,那位大阔佬叫什么名字?

“基督山伯爵,我们呆着的这幢房子就是他的。”

“贝内代多是伯爵的儿子?”基督山不禁感到诧异,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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