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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艾奥尼纳简讯(一)

基督山伯爵

作者:[法]大仲马 [全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9/01/14

弗朗兹从努瓦基耶房间出来的时候,步履是这样蹒跚,神态又是这样惘然若失,连瓦琅蒂娜也不由得觉得其情可悯。维尔福只是前言不搭后语地支吾了几句,接着匆匆躲进自己的书房,两个钟头后他收到一封信,信中说道:

鉴于今日上午披露的情况,努瓦基耶·维尔福先生不可能同意其家人与弗朗兹·埃皮内之家庭通二姓之好。今日所谈之事,维尔福先生并非全然不知,但对弗朗兹·埃皮内先生缄口不谈,实令埃皮内先生百思不解。

此时此刻谁要看到遭此打击的这位法官大人竟是如此垂头丧气,那就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样的打击会在维尔福先生的意料之中。的确,他根本没有想到他父亲会如此直截了当,或者如此不近人情,居然把这样的往事和盘托出。这倒是真的,努瓦基耶先生禀性倨傲,儿子的意见他听不进去。他也从不操这份闲心,把事情向维尔福先生讲清楚,所以维尔福先生一直以为凯内尔将军,或者说埃皮内男爵——就看用哪个名字来称呼他了,反正一个是他的本名,一个是封给他的爵号——是死于暗杀,而不是死于一场光明磊落的决斗。对心高气傲的维尔福来说,一个至今对他一直推崇备至的青年居然来了一封措辞如此尖刻的信,这确实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维尔福刚回到他的书房,他妻子跟着走进去。弗朗兹突然被努瓦基耶先生叫走离开客厅,大家大为骇然。维尔福夫人一个人留下来陪着公证人和证婚人,她的处境越来越难堪,最后她灵机一动,对大家说她去看看那边究竟怎么回事,自己也离开了客厅。维尔福先生对他妻子只是说,经过他本人、努瓦基耶先生和埃皮内先生三人彼此申说理由之后,瓦琅蒂娜和弗朗兹的婚约破裂了。这种事对还在客厅等着的人真是难以启齿,于是维尔福夫人回到客厅时只是对大家说,努瓦基耶先生正要开始说什么事,他好像中风似地突然犯病了,签订婚约的仪式自然得推迟几天。消息尽管是假的,但是在发生了两桩类似的不幸事件之后再这么说,客厅里的人一个个为之一震,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也不再多说什么,纷纷抽身走了。

与此同时,惊喜交加的瓦琅蒂娜拥抱了一下这位病弱的老人,感谢老人一下打断了姑娘一直觉得自己无法挣脱的那条锁链,然后对老人说,她想回自己房间静心休息一下,努瓦基耶用眼睛告诉瓦琅蒂娜,她可以走了。但是瓦琅蒂娜从她祖父房间出来,没有立即上楼回她的房间,而是穿过楼道,从小门悄悄溜进花园。这两天的事一件接一件,瓦琅蒂娜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就怕在什么时候看到摩莱尔突然冒出来,脸色苍白,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拉马摩尔的露西签订婚约时突然冒出个莱文斯乌德这小财主一样(英国19世纪作家司各特小说《拉马摩尔的新娘》中的人物。)

她现在来到花园的铁栅门口的确正是时候。马克西米利安看到弗朗兹和维尔福先生一起从公墓出来,马上料到会有什么事,于是一直在弗朗兹后面跟着。后来她看见弗朗兹进了维尔福府邸,接着出来,又同阿尔贝和夏托—勒诺一起再次进了维尔福府邸,马克西米利安觉得事情已是显而易见的了。于是他溜进苜蓿地,准备应付一切意外,他相信瓦琅蒂娜只要能脱身溜出来,一定会跑来找他。

他没有估计错。他眼贴着钉在铁栅门的木板缝,果然看到姑娘过来,只见她快步向铁栅门跑,平常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全没有了。马克西米利安一看到瓦琅蒂娜,心里就踏实了,姑娘刚一说话,他就高兴得蹦了起来。

“得救了!”瓦琅蒂娜说。

“得救了!”摩莱尔跟着说,他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运,“是谁救了我们?

“是我祖父,噢!您得真心爱他,摩莱尔。”

摩莱尔发誓一定全心全意爱这位老爷爷,而且这誓言说得非常痛快,因为他这时觉得,老人不仅是一位长辈和朋友值得他敬爱,而且简直就是一位神值得他敬仰。

“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摩莱尔问道,“他用了什么奇妙的办法?

瓦娘蒂娜本想把事情的前后经过都说一说,但是她正要开口又突然想到,这里也有一段可怕的秘密,牵涉到的又不只是她祖父一个人,于是她说道:“这些事我以后再给您讲吧。”

“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等我成为您的妻子以后。”

一说到这个话题,摩莱尔就非常随和,说什么都听得进去,他甚至觉得别的事不用再打听了,一天内能知道那么多的事已经相当不错了。但是,他一定要瓦琅蒂娜答应明天晚上再来同他见面,否则他就不走。瓦琅蒂娜答应了摩莱尔的要求。一个钟头以前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能抗婚不嫁弗朗兹,而现在她也不见得完全相信自己一定能嫁给马克西米利安,但不管怎么说,在她看来情况完全变了。

就在这对情人相会的时候,维尔福夫人来到努瓦基耶的房间。努瓦基耶像往常一样,阴沉而严厉地望了这位少妇一眼。

“先生,”维尔福夫人说道,“不用我说您也知道,瓦琅蒂娜的婚事已经破裂,因为事情正是在这儿发生的。”

努瓦基耶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可是,”维尔福夫人接着说,“有件事情您并不知道,先生,我一直反对这门婚事,而且当初定下来的时候也不顾我的意见。”

努瓦基耶只是望着他的儿媳妇,像是在等她作出解释。

“我知道您也不同意这门婚事,现在婚事既然已经破裂,所以我来同您商量一件事,因为这件事,不论是维尔福先生还是瓦琅蒂娜,他们都不会说的。”

努瓦基耶的眼睛示意问商量什么事。

“我有个请求,先生,”维尔福夫人接着说道,“只有我一个人才有权提出这个请求,因为只有我一个人不可能从中受益。我要说的与您疼爱瓦琅蒂娜没有关系,因为她一直得到您的疼爱,我是来请求您把您的财产归还给您孙女。”

一时间努瓦基耶的目光显得迟疑不决,显然他想弄明白提这请求究竟出于什么动机,但他没有能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生,”维尔福夫人说,“我是否可以认为您的考虑和我刚才提的请求不谋而合?

“是的。”努瓦基耶示意道。

“那么,先生,”维尔福夫人说,“我不胜感谢,我也感到非常高兴,就此告辞。”她向努瓦基耶先生行了礼,然后走了。

果然第二天努瓦基耶就派人请公证人。原先的那份遗嘱作废撕掉,又重新立了一份,努瓦基耶把他的财产全部遗赠给瓦琅蒂娜,条件是不能把他们祖孙两人分开。有人根据大家的传说算了算,瓦琅蒂娜小姐已经继承了圣梅朗侯爵夫妇的财产,现在又重新得到她祖父的恩泽,将来她的年收入可以达到30万里弗。

正当维尔福家的婚事大起大落,最终破裂的时候,莫瑟夫伯爵接待了登门来访的基督山。接着,为了表示对唐格拉的热忱,莫瑟夫伯爵穿上他的少将礼服——他所有的勋章早已挂在礼服上了,吩咐仆人给他的马车套上最好的马,于是他就这样耀武扬威地驱车去了昂坦路的唐格拉府邸,这时唐格拉正在抄录他的月终账目。近几个月来,一到月底去找他,谁也不会见到他有兴致好的时候,所以看到老朋友来,唐格拉就立即摆出一副尊严庄重的样子,大模大样地在他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莫瑟夫在平常日子总是正颜厉色,这一次却不然,他倒是笑容可掬,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他深信既然自己能开诚相见,他一定会受到欢迎的,他说话也就不再字斟句酌,而是直截了当一下说到正题上来。

“男爵,”他说道,“我特意来拜访您。当初我们都有言在先,可是长期以来我们再没有开门见山谈过……”

莫瑟夫原以为一说这几句话,他一定能看到银行家笑逐颜开,这张脸至今总是板着是跟他一直不说这些话有关。但是,恰恰相反,可以说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张脸顿时变得越发冷冰冰的了,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所以他话说了一半就停下。

“什么有言在先,伯爵先生?”银行家问道,好像他没有能弄明白将军的话是什么意思。

“喔!”伯爵说,“您注重礼节,我亲爱的先生,您倒提醒了我,交际不可没有礼节。很好,确实应该这样。请多原谅,我只有一个儿子,这也是第一次考虑他的婚事,所以我还不甚了了。好吧,我就从头做起吧。”于是莫瑟夫强装着笑脸站起身,向唐格拉深深一鞠躬,然后说道:“男爵先生,本人不胜荣幸,谨为息男阿尔贝·莫瑟夫向令爱欧仁妮·唐格拉小姐求婚。”

但是,唐格拉不但没有像莫瑟夫所期望的那样表示欣然同意,反而皱紧了双眉,也不请站着的伯爵坐下。“伯爵先生,”他说道,“我需要考虑一下才能答复您。”

“考虑?”莫瑟夫说道,他越来越觉得诧异,“从我们第一次谈起这门婚事到现在快八年了,难道您还没有时间考虑吗?

“伯爵先生,”唐格拉说,“每天都有新的事情发生,所以原先以为考虑成熟了的事还得重新考虑。”

“怎么啦?”莫瑟夫问道,“我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男爵!

“我是说,先生,两个星期以来有些新的情况……”

“请原谅,”莫瑟夫说,“我们是不是在演戏?

“什么?演戏?

“是的,有什么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我倒是求之不得。”

“想必您见过基督山先生了吧!

“我经常见到他,”唐格拉一边掸着上衣的襟饰,一边说道,“他是我的一位朋友。”

“那好,最近有一次您见到他的时候,您对他说我似乎当断不断,没有把这门婚事放在心上。”

“不错。”

“那好,我不送上门来了吗?我没有不当回事,也不是当断不断,您也看见了,我来就是提醒您履行您的诺言。”

唐格拉没有答话。

“难道您如此朝三暮四,主意说变就变吗?”莫瑟夫紧接着说,“难道您催我来求亲仅仅是为了侮辱我,您好取悦一时吗?

唐格拉知道他还这样谈下去,事情就会对他不利。“伯爵先生,”他说道,“您对我的保留大惊失色,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您也要知道,对这样的事首先感到痛心的是本人,您要知道,我之所以有所顾忌,因为有些情况实属逼人,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些都是空话,我亲爱的先生,”伯爵说道,“一般人听了或许会就此作罢,但是莫瑟夫伯爵不是一般人。当像他这样的一个人特意来找另外一个人,提醒那人应该言而有信,而那人却自食其言,他就有权当场要求对方至少充分说明有什么理由。”

唐格拉心里很虚,可他还装模作样不愿让人看出来,所以莫瑟夫这样说他,倒是把他说痛了。

“要充分说明理由,我有的是。”他反驳道。

“您这话什么意思?

“充分的理由我是有的,只是不便明说。”

“但是您要明白,”莫瑟夫说道,“您这样有话不说,我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管怎么样,我认为有一点已是昭然若揭,那就是您拒绝同我家联姻。”

“不,先生,”唐格拉说,“我只是暂时不作决定,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我想您不至于如此自负,以为我会听凭您出尔反尔,我会老老实实、低三下四地等您回心转意再给我们恩惠的吧?

“那好,伯爵先生,如果您不便等下去,我们不妨就算没有谈过这种事。”

伯爵紧紧咬住嘴唇,直到把嘴唇咬出血,这才压下他那高傲暴烈的性子,没有愤然作色。但是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丢尽颜面的是他,所以他刚要向客厅门口走去就改变了主意,又退到原来的地方。一片阴云从他额头飘过,被伤害的傲气已经无影无踪,额头上只留下几丝隐约可见的不安。“好了,”他说道,“我亲爱的唐格拉,我们是认识多年的老熟人,所以彼此都不要做绝。您得给我解释一下吧,至少得让我知道究竟因为什么丑事我儿子受您冷遇。”

“这决不是子爵本人的事,现在我能告诉您的就是这句话,先生。”唐格拉回答道,看到莫瑟夫软下来,他那神情又傲慢起来。

“那么这又是谁的事呢?”莫瑟夫问道,他脸色刷白,声音都变了。

莫瑟夫的神情都没有逃过唐格拉的眼睛,唐格拉也一反常态,目光变得坚定自信,两眼紧紧盯着莫瑟夫。“您还是感谢我吧,因为我不想多讲。”

莫瑟夫这时肯定怒火中烧,只见他气得浑身哆嗦。“我有这个权利,”他极力克制自己说道,“我有权要求您作出解释,难道您对莫瑟夫夫人有什么宿怨?难道我的财产还不够多?难道是因为您我政见格格不入?

“这都不是原因,先生,”唐格拉说道,“否则我就对不起人,因为当初我答应的时候,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不,您不必再追问了,让您这样抚躬自问,我确实于心不忍。我们就到此为止,我说的是真心话。在时间上我们不妨变通一下,既不说破裂,也不说订约。这又不是当务之急,我的上帝。我的女儿才17岁,令郎才21岁。我们静止不动,但时光照样流逝,而且星移斗转,还会发生一件又一件的事。有的时候晚上看东西觉得模糊不清,第二天再看却一目了然。同样,有的时候,一天之内就可以诬良为盗。”

“诬良为盗,您是这么说的吗,先生?”莫瑟夫喊道,他顿时变得面无人色,“人家会诬蔑我吗?

“伯爵先生,我说我们还是不要一吐为快吧。”

“所以说,先生,我遭到拒绝之后,是不是还得忍气吞声?

“尤为痛心的是我本人,先生。是的,我比您更沉痛,因为原先我一直以同贵府联姻为荣,而且悔婚之后,女方蒙受的伤害总是比男方的严重。”

“很好,先生,我们不必再谈了。”莫瑟夫说道,接着,他怒气冲冲地把自己的手套揉成一团,离开客厅。

唐格拉倒是注意到了,自始至终莫瑟夫不敢问一句是不是由于他莫瑟夫本人的原因唐格拉才收回他的诺言。这天晚上,唐格拉同好几位朋友谈了很长时间,而卡瓦勒康蒂先生一直在女宾客厅,而且是最后离开银行家的府邸。第二天唐格拉一醒来就想看报,仆人立即把报纸给他送过去。他把其他三四份放一边,拿起《公平报》,就是博尚主编的那份报纸。他匆匆撕掉封套,急忙把报纸打开,轻蔑地一眼掠过《巴黎要闻》,翻到社会要闻的栏目上,两眼盯上一段加了边框的,以《艾奥尼纳简讯》开头的小新闻,这时他的嘴上露出一丝奸笑。

“好,”他读完这段简讯后说,“这篇小文章是专讲费尔南上校的,看来我大可不必向莫瑟夫伯爵作什么解释了。”

就在这时候,也就是说上午9点钟,阿尔贝·莫瑟夫穿了一身黑衣服,纽扣扣得整整齐齐,慌慌张张地来到香榭丽舍大街的基督山寓所,粗声粗气地问基督山在不在寓所。

“伯爵先生出去差不多有半个钟头了。”门房回答说。

“他是不是带了巴蒂斯坦出去的?”莫瑟夫问。

“不是,子爵先生。”

“请您把巴蒂斯坦叫来,我有话对他说。”

门房进去找伯爵的贴身跟班,不一会儿两人一起过来。

“我的朋友,”阿尔贝说,“请原谅我这么冒昧地喊您出来,可是我想一定得问您本人,您的主人真的出去了吗?

“是的,先生。”巴蒂斯坦说。

“对我也是这么说吗?

“我知道我的主人一向非常欢迎您来,先生,我本人也决不会把您当一般人应付了事。”

“这话说对了,我现在有事要同他认真谈一下,您看他是不是一时半刻回不来?

“不会的,因为他吩咐了10点钟用早餐。”

“那好吧,我先在香榭丽舍大街上转转,10点钟的时候我再过来。如果伯爵先生在我过来之前就回来了,你就对他说一下,我请他等我。”

“我一定会转达的,先生可以放心。”

阿尔贝让他坐的马车就在伯爵寓所门口等着,自己徒步向前溜去。走到芙韦路的时候,他觉得戈塞靶场门口前的几匹马像是伯爵的,于是他走过去,一看果然是伯爵的马,接着他又认出了那车夫。“伯爵先生在打靶吗?”莫瑟夫问那车夫。

“是的,先生。”车夫回答说。

刚才莫瑟夫一走近靶场,就已经听到几声节奏均匀的枪声。这时他进了靶场,靶场的服务员在里边的小花园中站着。

“对不起,”服务员说,“子爵先生能不能稍等一会儿?

“为什么,菲力普?”阿尔贝问道,他是靶场的常客,现在居然把他拦住,他感到奇怪,不明白有什么蹊跷。

“因为现在正在练的那个人要一个人打靶,他从来不当着别人练枪。”

“连您都不能在旁边吗,菲力普?

“您看,先生,我现在也只能在外面呆着。”

“谁给他上子弹呢?

“他的仆人。”

“是一个努比亚人吗?

“是个黑人。”

“那就对了。”

“这么说,您认识这位老爷?

“我是来找他的,他是我的朋友。”

“啊,那就另当别论了。我这就进去跟他说一下。”菲力普自己也是十分好奇,于是他走进射击棚,但他刚进去,基督山就来到门口。

“请原谅我追到这儿来找您,我亲爱的伯爵,”阿尔贝说道,“不过我首先得说清楚,这不是您仆人的过错,只怪我自己冒失。我上您的寓所去了,仆人告诉我说您正在散步,又说您10点钟回去用餐。我就散步,等10点钟再说,正溜着我看到了您的马和马车。”

“听您的意思,我还真有希望请您一起用餐了。”

“不必客气,谢谢您。现在不是谈吃饭的时候,或许以后能共同进餐,不过那就是朋比为奸了。”

“见鬼了,您跟我说些什么呢?

“亲爱的朋友,我今天要决斗。”

“您?为了什么事?

“为了以力服人呗!

“是的,这我知道,但是起因是什么?决斗的原因形形色色,您是知道的。”

“我是为了名誉。”

“啊,这可是非同小可了。”

“确实非同小可,所以我来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

“做我的证人。”

“这么说事情非常严重,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我那儿去吧。阿里,把水给我。”

伯爵卷起袖口,走进靶棚前面的一间小厅,在靶场练枪的人一般都到那儿洗手。

“请进来吧,子爵先生,”菲力普低声说道,“您来看看,这有意思极了。”

莫瑟夫走了进去。靶板上贴的不是描有靶心黑点的靶纸,而是一张张纸牌。莫瑟夫远远一看,以为那是一副同花顺子,几张牌正好是A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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