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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总督之女(一)

基督山伯爵

作者:[法]大仲马 [全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9/01/14

伯爵的马车刚驶过大道的拐角,阿尔贝就转身向伯爵哈哈大笑起来,而且笑得那么响,一听就知道他是在假笑。“喔!”他说道,“圣巴泰勒米之夜1572824日夜,在法国国王查理九世的母亲,即王太后卡特琳·梅迪西的策划下,巴黎等地大肆屠杀新教徒。这一天是圣巴泰勒米节,所以这一惨案又称为“圣巴泰勒米之夜”。过后,卡特琳·梅迪西问过查理九世一句话,我就借这句话来问您:您觉得我这小角色演得怎么样?

“这话从何说起呢?”基督山问。

“我的情敌在唐格拉府上倒是逍遥自在……”

“谁是您的情敌?

“噢,谁是我的情敌?就是那受您保护的安德拉·卡瓦勒康蒂先生呀!

“喔,请不要捉弄人,子爵。我根本不是安德拉先生的保护人,至少我不会在唐格拉先生面前替他说话。”

“假如那小伙子真的在这方面需要您保护,那我可要责怪您了。不过幸好他碰到的是我,倒也用不着您来保护他。”

“什么?您以为他在向唐格拉小姐求爱吗?

“我可以对您说,这绝对不会有错。他那火热的眼来回打转,惜玉怜香频频递送秋波,骄傲的欧仁妮之手正为他所求,呵,我做起诗来了!我以名誉发誓,这决不是我的过错。不管它了,我还是再说一遍吧:骄傲的欧仁妮之手正为他所求。”

“只要人家心里想着您,他求不求有什么关系?

“您可不能这么说,我亲爱的伯爵,我现在是两头受气。”

“怎么是两头受气呢?

“那当然,欧仁妮小姐几乎不答理我,她的密友阿米利小姐则根本不理我。”

“不错,可是她父亲很喜欢您。”基督山说道。

“他?恰恰相反,他已在我心上足足刺了一千刀,不过说真的,每一刀都像演什么悲剧一样,一捅下去刀就缩回刀把了,可是他还以为实打实地扎在心上呢。”

“妒忌正好说明爱情。”

“是的,不过我没有妒忌。”

“可他妒忌了。”

“妒忌谁?德布雷吗?

“不,妒忌您。”

“我?我可以跟您打赌,不出一个星期他就会让我吃闭门羹了。”

“您想错了,我亲爱的子爵。”

“有证据吗?

“您想知道吗?

“请说吧。”

“人家托我请莫瑟夫伯爵先生去找男爵,一起把事情最终定下来。”

“谁托您的?

“男爵本人。”

“噢!”阿尔贝装出一副极其温柔敦厚的样子说,“这个忙您是不会帮的,对吗,我亲爱的伯爵?

“您又想错了,阿尔贝,我会帮忙的,因为我已经答应了。”

“好吧,”阿尔贝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您是非要我结婚不可的了。”

“我必须同大家保持一致。不过说起德布雷,最近我怎么没有在男爵夫人那里看到他?

“他们有点不和。”

“跟男爵夫人吗?

“不,跟男爵。”

“这么说,他察觉到什么了?

“啊,这话问得又幽默,又耐人寻味!

“您认为他心里早就有数了,是不是?”基督山显示一副懵然无知的样子问道。

“好家伙!不过,您来自何方,我亲爱的伯爵?

“您就不妨说我来自刚果吧。”

“还不够遥远。”

“我又怎么能晓得你们巴黎人如何做丈夫的呢?

“嗨!我亲爱的伯爵,天下的丈夫都是一个模样,如果您在某个国家把一般的人研究透了,那么这个民族究竟有何禀性,您不也就了如指掌了吗?

“不过,唐格拉同德布雷不和究竟是什么原因?原来他们好像相处得很不错。”基督山说道,他似乎又一次如堕五里雾中。

“啊,这可说到点上了!我们碰上的正是伊齐斯古埃及女神,司生育和繁殖,传说她不但是贤妻良母的楷模,而且能知道别人的隐私和预知未来。祭祀该神具有神秘色彩,并有严格的规定。的秘密,可惜这位女神没有对我耳提面命。以后小卡瓦勒康蒂先生上门当了他们家的女婿,您倒可以问问他。”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基督山说,“现在才10点半钟,进去坐一会儿吧。”

“愿意之至。”

“您回去可以用我的马车。”

“谢谢,不必了,我的马车大概就在我们后面跟着。”

“真的,车就在那儿。”基督山一边跳下马车一边说道。

两人走进楼里,来到灯火辉煌的客厅。

“您去给我们沏茶,巴蒂斯坦。”基督山说道。

巴蒂斯坦一声不吭便退了出去,一转眼的工夫他手托茶盘又回到客厅,茶点的一套东西应有全有,都在盘里放着,仿佛这是神话里的茶点,都是从地下冒出来似的。

“说真的,”莫瑟夫说道,“我钦佩您,我亲爱的伯爵,并不在于您金玉满堂,或许有人比您更富有;也不在于您的聪明才智,博马舍虽不比您更聪慧,但也同您并驾齐驱。我所钦佩的是您的仆人侍候您的这种方式,他们不用再多说一句话,一分钟之内,一秒钟之内您要的全都办好了,仿佛他们听您敲那铜铃的样子就猜到您有什么吩咐,仿佛您吩咐要的东西,都是随时准备好了的。”

“您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他们知道我的习惯。譬如说——您不妨先看一下吧。您喝茶的时候不想要点别的什么吗?

“当然要,我很想吸烟。”

基督山靠近他那铜铃,在上面敲了一下。一秒钟后一扇暗门打开,阿里拿着两只土耳其长管烟斗进来,每只烟斗上都已装满了拉塔基亚叙利亚地名。的上等烟丝。

“真是神了。”莫瑟夫说。

“不,不,这算不了什么。”基督山道,“阿里知道我在喝茶或喝咖啡的时候一般都要吸烟,他知道我吩咐上茶,他也知道我是和您一起回来的,他听见我在喊他,而且知道为什么喊他,更主要的是他的故乡以烟斗款待来客,于是他把烟斗给我送来,而且不是一只,而是两只。”

“当然,您这样解释完全说得通,不过也只有您才能……呵,我现在听到的是什么声音?”莫瑟夫朝门口欠了欠身,果然从门那边传来像吉他一样的乐器声。

“很好嘛,我亲爱的子爵,今天晚上您是非听音乐不可的了,唐格拉小姐的钢琴您算躲过了,现在却得听听埃黛的单弦小提琴了。”

“埃黛!这名字多可爱呀!这么说,除了拜伦诗中的人名以外,世界上还真有名叫埃黛的女人?

“当然有。埃黛这个名字在法国的确罕见,但在阿尔巴尼亚和埃皮鲁斯却是个很常见的名字,就像你们说的贞洁、娴静、天真那样,按你们巴黎人的说法,这是一种教名。”

“噢,太美了!”阿尔贝说道,“我还真希望我们法国女子叫什么仁慈小姐、静谧小姐、贞洁小姐!您说,要是唐格拉小姐不叫她现在的克莱尔—玛丽—欧仁妮这个名字,而是取名叫贞洁——娴静——天真·唐格拉小姐,喔,教堂的结婚通告上写这么一个名字,那多有意思呀!

“看您这疯样!”伯爵说,“别这么大声说笑了,埃黛或许会听到的。”

“她会生气吗?

“不会。”伯爵说道,口气中充满了傲气。

“她是不是很和善?”阿尔贝问道。

“这不叫和善,这是本分,一个女奴决不可对她主人生气。”

“算了吧,您也不要开玩笑了,难道现在还有奴隶?

“当然有,埃黛就是我的女奴。”

“果真如此,您的所作所为,您所拥有的一切,确实与众不同。基督山伯爵先生的女奴,这在法国倒也是一种身分。照您这种一掷千金的样子算,这个身分大概值10万埃居一年。”

10埃居?当初这可怜的姑娘的身价岂止这个数目!她是生在堆金叠玉的地方,跟这些财富一比,《一千零一夜》里的财宝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这么说,她真是位公主?

“您这话说对了,而且在她们国家,她这公主还是一位极其高贵的公主呢。”

“我倒是料到了,可是这样显赫的一位公主怎么沦为奴隶的呢?

“狄奥尼西奥斯古代意大利西西里岛上的叙拉古国国王(395—前340)。叙拉古即今锡腊库扎。这暴君怎么变成小学教师的呢?那是战争造成的风云变幻,我亲爱的子爵,时乖命蹇呀!

“她的名字也是天机不可泄漏的吗?

“对别人是这样,不过对您则又当别论,亲爱的子爵,因为您是我的朋友,不过您得答应决不张扬,您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对吗?

“喔,我可凭我名誉发誓。”

“您知道艾奥尼纳总督的身世吗?

“阿里—特伯兰吗?我当然知道,家父就是在他麾下发迹的。”

“有这么回事,我都忘了。”

“那么,埃黛是阿里—特伯兰的什么人?

“说来很简单,就是他的女儿。”

“什么?阿里总督的女儿?

“对,她母亲是瓦齐丽姬。”

“现在她是您的女奴?

“噢,是的,我的上帝!

“这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有一天我路过君士坦丁堡的市场,我把她买了下来。”

“真是匪夷所思!和您在一起,我亲爱的伯爵,我仿佛不是在世上,而是在梦境中了。现在,请听我说,我想我的请求一定很冒昧。”

“尽管说就是了。”

“既然您带她一起出门,既然您同她一起上歌剧院……”

“怎么呢?

“我提这样的要求可能太冒失了吧?

“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说。”

“呃!我亲爱的伯爵,请您介绍我见见您的那位公主。”

“好的,不过有两个条件。”

“您不用说,我就接受了。”

“首先,您不得向任何人说我介绍您同她认识。”

“好的,”莫瑟夫擎起手说道,“我发誓。”

“其次,您不得告诉她令尊曾在她父亲手下供职。”

“我再次发誓。”

“很好,子爵,您一定会记住这两次誓言的,是不是?

“一定!”阿尔贝说道。

“很好,我知道您是个重信誉的人。”伯爵于是又一次敲响那铜铃,阿里来到客厅。“你去告诉埃黛,”伯爵对阿里说道,“我马上去她那儿喝咖啡,你再告诉她,我希望她答应我向她介绍我的一位朋友。”阿里鞠躬退出客厅。“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伯爵接着对阿尔贝说,“您不要直接发问,亲爱的子爵。假如您想了解什么情况,请先问我,我再问她。”

“我同意。”

阿里第三次来到客厅,他把门帷撩了起来,意思是说他的主人和阿尔贝现在可以过去。

“我们进去吧。”基督山说道。

阿尔贝用手理了理头发,又卷了一下胡子,伯爵重新戴上帽子和手套,在前面领着阿尔贝走进里边的那个套间。这套间前面有阿里像哨兵似地守着,还有三个法国女仆在米尔托的指挥下担任侍卫。埃黛正在套间的第一间房间里等着,这房间是客厅。埃黛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她感到吃惊,因为除基督山以外,还是第一次有男子来她这儿。她在客厅角的一张沙发上盘腿坐着,可以说这是她的安乐窝,一个用东方最华贵的绫罗绸缎铺成的安逸舒适的小憩之地。她身旁靠着一把琴,刚才听的声音就是这琴声。埃黛仪容修美,真是风致韵绝。一见到基督山进来,她立即站起身,用她特有的方式嫣然一笑,笑得极其真挚而又非常甜美。基督山向她走去,并把手伸过去,埃黛像往常一样,捧起基督山的手吻了一下。阿尔贝只是怔怔地站在门旁,这样的窈窕绝色他生平第一次见,而且在法国连想都想不到世上竟有这样的花容月貌,他完全被迷住了。

“你给我带来的这个人是谁?”姑娘用现代希腊语问基督山,“是兄弟,朋友,普普通通的熟人,还是敌人?

“是朋友。”基督山也用现代希腊语回答道。

“他叫什么名字?

“阿尔贝伯爵,我从罗马强盗手中救出来的人就是他。”

“你看我用哪一种语言和他说话?

基督山转身问阿尔贝:“您会讲现代希腊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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