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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小卡瓦勒康蒂的进展(一)

基督山伯爵

作者:[法]大仲马 [全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9/01/14

老卡瓦勒康蒂先生早已返回他的岗位,不过不是回奥地利皇帝陛下的军队中供职,而是回到卢卡澡堂的赌场玩轮盘赌,他本来就是那儿的常客。拨给他这一趟出门用的车马费,加上在他神气活现又一本正经地扮演了父亲后赏给他的酬金,他都分文不差地全数带了回去。他走的时候,把证明安德拉确是巴尔托洛梅奥侯爵和莱奥诺拉·科尔齐纳里前文(55)为奥丽娃·科尔齐纳里。侯爵夫人的儿子的所有证件都留给了安德拉先生。巴黎社交界本来就对外国人非常好客,而且不是按照外国人的实际身分,但按照他们自己所希望得到的身分对待外国人,所以现在安德拉先生可以说已在巴黎社交界站稳了脚跟。再说,巴黎对年轻人又能有什么样的要求呢?法语能说得过去,衣着大致得体,会玩牌,而且用金币下赌注,无非这么几条而已。至于对外国人的要求,那就不用说了,当然要比对巴黎人宽容得多了。

所以说,安德拉用两个星期的时间就混得很像样子了。现在人家称他为伯爵先生,说他每年有5万里弗的收入,而且对他父亲的巨大财富更是津津乐道,说这笔财富就藏在萨拉弗扎的采石场。对这事有人当作传闻向一位学者讲了讲,学者听了说他曾经见过萨拉弗扎的采石场。学者的话很有分量,于是总有点让人真伪难辨的传闻也就成了不容置疑的事实了。

我们已向读者介绍过的巴黎社交界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一天晚上,基督山伯爵登门拜访唐格拉先生,但是唐格拉先生不在家。仆人告诉伯爵说男爵夫人在家而且有时间会客,仆人还主动问伯爵要不要会会男爵夫人,伯爵也就答应了。从奥特伊的那次晚宴以及后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之后,唐格拉夫人一听到喊基督山伯爵这个名字,总是紧张得直打颤。假如仆人通报了基督山伯爵这名字,但迟迟不见人来,唐格拉夫人就会越发感到内心惶惶,假如伯爵马上就露面,那么他那爽朗的脸容,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他那和蔼可亲的神情以及他对唐格拉夫人殷勤而彬彬有礼的举止,凡此种种都会使唐格拉夫人的恐惧感顿时烟消云散。男爵夫人觉得一位仪表堂堂的男子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暗算,而且那些用心最为险恶的人也只有在考虑到某种利害关系的时候才会起坏心,至于平白无故而又毫无意义地为鬼为蜮,那只能像嗜痂有癖一样令人作呕。

基督山伯爵来到我们已向读者描述过的那间女宾小客厅。他进来之前,欧仁妮正同小卡瓦勒康蒂先生一起欣赏画作,看完便把画传给男爵夫人,但是心烦意乱的男爵夫人只是心不在焉地瞄了一眼。一听到仆人通报基督山伯爵名字,男爵夫人有点心神不定,但基督山来到客厅的时候,男爵夫人的反应倒也跟平常一样,她笑盈盈地接待了伯爵,而伯爵只是一瞥就把客厅里的真情实况全都看在眼里了。

男爵夫人斜靠在一张椭圆形双人长沙发上,欧仁妮就在旁边坐着,而卡瓦勒康蒂则站着。卡瓦勒康蒂像歌德诗歌中的主人公那样穿了一身黑礼服,脚上是一双黑皮鞋和镂花白丝袜,这时他正用他那只保养得相当考究的白皙的手捋他那金黄色的头发,但见金发中间有颗钻石在闪闪发光。原来这年轻人太好虚荣,听不进基督山的劝告,最终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痒痒,在他小手指上带了一只钻石戒。卡瓦勒康蒂一边捋头发,一边向唐格拉小姐投去勾魂摄魄的眼波,嘴里又在长吁短叹。

唐格拉小姐还是那副样子,也就是说漂亮、冷漠,好冷言相讥。安德拉的眼波和叹息她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但这些眼波和叹息又可以说全都撞在了密娜伐古罗马女神,司智慧,艺术和科学,同时也是罗马城的保护神。的护胸甲上,某些哲学家认为正是这种护甲几度保护了萨弗古希腊女诗人(7—前6世纪),相传著有9部诗集。的胸脯。欧仁妮冷冰冰地向伯爵行了礼,然后几句寒暄以后便抽身回她的琴房,不一会儿就听到那儿响起两个欢乐和清脆的歌喉,钢琴奏出第一组和音,基督山一听便知道了,唐格拉小姐实际上是不愿意陪他和卡瓦勒康蒂先生,她喜欢同她的音乐教师路易丝·阿米利小姐做伴。

伯爵一面同唐格拉夫人谈话,而且显得完全被这轻松愉快的谈话吸引住了,一面却着意留心卡瓦勒康蒂的神态,只见他的心已飞到了琴房那边,也看到他走到门口听那边的歌声,显出一副啧啧称羡的样子,却又不敢推门过去。没有过多久时间,银行家来到客厅,他第一眼看的是基督山——这么说一点也不冤枉他,第二眼才朝安德拉望去。至于对他妻子,他像某些丈夫朝妻子行礼一样弯身鞠了一躬,这种样子,只要不出版一本详尽介绍夫妇生活须知的指南,未婚的男子决不可能品味出其中的奥妙。

“两位小姐没有请您同她们一起唱歌吗?”唐格拉问安德拉。

“唉,没有,先生。”安德拉叹了口气回答说,而这一次的叹息比刚才几次更是耐人寻味了。

唐格拉立即过去把通向琴房的那扇隔门打开,只见那两位年青女子在钢琴前的琴凳上并排坐着,每人用一只手弹琴伴奏。她们常常这样别出心裁地弹琴,所以已经弹得非常娴熟。从门框望过去,阿米利小姐和欧仁妮正好组成了一幅活灵活现的画作,简直就像德国人爱画的那种双人肖像画。阿米利小姐长得体面,或者更确切地说,她那风姿很是优雅。她娇小苗条,仙女一般的满头金发卷成一个很大的环形,垂在稍稍偏长的脖颈上,很像是比鲁杰诺笔下的圣母像,但她的眼睛却像蒙上了一层倦意。看她那样子,可以说她的肺不很健壮,可能有一天她会像《克雷莫纳的小提琴》德国作家、作曲家霍夫曼(17761822)所著的小说。中的安托尼娅那样唱歌死的。基督山朝那琴房好奇地迅速望了一眼。他以前在唐格拉府邸常常听到说起阿米利,但见到她人还是第一次。

“喔!”银行家问他女儿,“我们不得入内吗?”话刚说完,他就领那青年进了琴房。或许是碰巧,也可能是故意的,安德拉一进去门就被掩上,伯爵和男爵夫人从他们坐着的地方朝琴房望去,但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因为有银行家陪着安德拉,唐格拉夫人好像对这种事一点儿也不在意。不一会儿,伯爵就听到安德拉在钢琴的伴奏下唱起一首科西嘉歌曲。伯爵听到这歌声,不禁微微笑了起来,歌声使他暂时忘了安德拉,却想起了那个贝内代多。正在伯爵听歌的时候,唐格拉夫人在向伯爵夸她丈夫多么有毅力,说由于米兰一家商号破产,唐格拉今天上午一下损失了三四十万法郎。说实在的,她也应该夸她丈夫,因为伯爵要不是从男爵夫人嘴里听到这事,要不是他拥有各种手段,可以做到无所不知,自己对这事已经心中有数了,而光看男爵的脸,则什么也看不出来。

“很好!”基督山想道,“现在他赔钱闷在心中不说了,一个月前他还大吹大擂一番呢。”接着他大声说:“噢!夫人,唐格拉先生非常熟悉交易所的行情,一个地方赔了,准能在别的地方赚回来的。”

“我看您跟大家一样,您也错了。”唐格拉夫人说。

“错在什么地方?”基督山说。

“大家都说唐格拉先生做投机,其实完全不是这样,他从来不做投机。”

“啊,是的,说得对,夫人,我想起来了,德布雷先生曾经对我说过……顺便问一句,德布雷先生这几天怎么样?我有三四天没有见到他了。”

“我也没有见到他。”唐格拉夫人极其泰然地说道,“可是刚才您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下了。”

“哪一句?

“您说,德布雷先生曾经对您说过……”

“啊,是的。德布雷先生对我说,是您在碰运气做投机。”

“不瞒您说,一度我有这兴趣,”唐格拉夫人说,“不过现在我没有这兴趣了。”

“那您就失策了,夫人。啊,我的上帝!机会和运气都是瞬息万变的。我要是女人,而且有福气成为一位银行家的太太,那我不管多么相信我丈夫确实是大运亨通,因为您是知道的,投机这种买卖全看运气好坏,呃,我说,我不管多么相信我丈夫确实是大运亨通,我首先得自己单独掌握一笔财产,即使我弄到这笔财产交给我丈夫不认得的人去经手,我看也是值得的。”

唐格拉夫人不由自主地涨红了脸。

“您看,”基督山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接着说道,“外面都在传,昨天那不勒斯债券的赚头可大了。”

“我不做那不勒斯债券,”男爵夫人急忙说道,“我从来没有做过这债券。不过,说真的,这交易所的事我们说得不少了,伯爵先生,我们都好像是证券经纪人了。我们还是谈谈可怜的维尔福一家人吧,这几天厄运把他们折磨得太可怜了。”

“他们家出了什么事?”基督山问道,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可您是知道的,圣梅朗先生刚动身三四天就在路上去世了,接着侯爵夫人到巴黎不过三四天的时间也去世了。”

“啊,对了,”基督山说道,“我听说了。不过,就像克劳狄斯对哈姆雷特莎士比亚剧作《哈姆雷特》的两个人物,克劳狄斯为哈姆雷特的叔父。说的那样,这是一种自然规律,他们的父辈死在他们之前,所以他们为父辈哭泣哀悼,他们自己又死在他们儿女之前,所以儿女为他们哭泣哀悼。”

“可是事情不光是这样。”

“什么不光是这样?

“不光是这样,您知道他们正要为女儿完婚……”

“女婿是弗朗兹·埃皮内先生……难道婚约破裂了吗?

“好像是昨天上午,弗朗兹先向他们提出退婚的。”

“啊,是吗?婚变的原因清楚吗?

“不清楚。”

“您告诉我的都是些什么消息呀?慈祥的上帝呀!夫人……可是这种种不幸,维尔福先生怎么受得了呢?

“跟往常一样,一副哲学家的风度。”

这时唐格拉一人回到客厅。

“喔!”男爵夫人说,“您就让卡瓦勒康蒂先生和您女儿在一起吗?

“阿米利小姐也在,”银行家说,“您把她当成什么了?”接着他转过身对基督山说道,“这位卡瓦勒康蒂王子是个多么可爱的青年,是不是,伯爵先生?不过,他真的是一位王子吗?

“我可不敢保证。”基督山说,“人家向我介绍说他父亲是侯爵,那么他应该是伯爵,不过我觉得他本人对这爵位看得不是很重。”

“为什么?”银行家说道,“如果他是王子,他就不应该不引以为豪。各人有各人的身分,我就不喜欢隐瞒自己的出身。”

“啊,您是个地地道道的民主派。”基督山微微一笑说道。

“可是,您看,”男爵夫人说道,“您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假如莫瑟夫先生碰巧过来,他不就看到卡瓦勒康蒂先生在琴房了吗?莫瑟夫先生虽说是欧仁妮的未婚夫,可我们还从来没有让他去过琴房呢!

“您说碰巧,那真是说对了。”银行家说道,“因为说真的,我们很少看他来,倘若他现在过来,那也实在是碰巧了。”

“反正,要是他来了,看到那个年轻人同您女儿在一起,他是会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喔,我的上帝!您想错了。阿尔贝先生不会这样抬举我们,对他未婚妻要吃醋,他爱欧仁妮还不到这程度。而且,他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我都不在乎。”

“可是,目前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分上……”

“是的,目前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分上,可您想不想知道目前我们到了什么样的分上了呢?在他母亲举办的舞会上,他同我女儿只跳了一次,而卡瓦勒康蒂先生同我女儿跳了三次,阿尔贝自己都不把这事放心上。”

“阿尔贝·莫瑟夫子爵来访!”仆人通报喊道。

男爵夫人匆忙站起来,想到琴房去对她女儿说一声,但是唐格拉一把把她拦住。“您不要管。”他说道。

唐格拉夫人惊诧地望着她丈夫。基督山装作根本没有看这夫妇两人搞什么名堂。阿尔贝来到客厅,他打扮得很漂亮,兴致也很高,朝客厅里的三个人一一致礼,对男爵夫人显得落落大方,对唐格拉亲近随便,对基督山则很热情。“不敢动问,夫人,”他对唐格拉夫人说道,“唐格拉小姐身体如何?

“她身体很好,先生,”唐格拉急忙回答说,“她现在正同卡瓦勒康蒂先生一起在琴房唱歌。”

阿尔贝的神态还是那样的平静和满不在乎,或许他心里有所不快,但他知道基督山的目光正紧紧盯着他。“卡瓦勒康蒂先生有副很好的男高音嗓子,”他说道,“欧仁妮小姐是个出色的女高音,而且她的钢琴弹得极妙,简直就是塔尔贝(瑞士著名钢琴演奏家(18121871)),他们两人合唱一定妙不可言。”

“的确如此,”唐格拉说,“他们一唱一和配合得极为默契。”

唐格拉的这句双关语说得非常蹩脚,阿尔贝似乎没有留意,然而唐格拉夫人不由得脸都涨红了。

“至于我嘛,”阿尔贝说道,“我也会唱歌,至少我的老师都这么说。不过,说来奇怪,我的嗓子跟谁都合不起来,合着女高音唱那就更糟糕了。”

唐格拉微微笑了一下,似乎在说你就生你自己的气吧。“所以,”他说道,显然他想乘势达到他的目的,“昨天王子和我女儿博得全场的赞赏,昨天您没有在吧,莫瑟夫先生?

“哪位王子?”阿尔贝问道。

“卡瓦勒康蒂王子呀。”唐格拉说,他是非得给那青年安此头衔不可的了。

“啊!请原谅,”阿尔贝说道,“我还真不知道他原来是位王子。啊!昨天卡瓦勒康蒂王子和欧仁妮小姐一起唱歌了吗?说句实话,他们一定唱得声情并茂,妙趣横生,我没有赶去听太遗憾了。承蒙您的邀请,但我没有去成,因为我必须陪家母去夏托—勒诺侯爵老夫人那儿,有几位德国歌唱家在他们府上举行音乐会。”接着,仿佛如水投石似的,客厅中谁也没有说话。“请问,”莫瑟夫又说道,“我能过去向唐格拉小姐问个好吗?

“噢,等一等,等一等,我请您稍等一会儿。”银行家一边拦住阿尔贝一边说,“您听,这咏叹调唱得多优美呀,嗒,嗒,嗒,嘀,嗒,嘀,嗒,嗒,太好了,马上就唱完了,稍等,稍等。唱得真不错,太好了!太妙了!太棒了!”银行家发狂似地鼓起掌来。

“这真是飞泉鸣玉,”阿尔贝说道,“对意大利歌曲的理解,谁也比不了卡瓦勒康蒂王子。您说他是王子,对吗?再说,即便他不是王子,也可以封嘛,在意大利可真是谈笑封侯。不过我们还是来听听我们这儿的两位可爱的歌唱家吧,您务必成全我们,唐格拉先生,您让唐格拉小姐和卡瓦勒康蒂先生再唱一支歌,但不要让他们知道有旁人在听他们。听歌是非常讲究的,必须隔一段距离,得躲在半明半暗的地方,不要被歌手看见,也不要看歌手,这样就不会打扰歌手,歌手也就完全凭灵感唱,一抒心中的激情。”

这一次倒是唐格拉被阿尔贝那副若无其事的神态弄得茫然失措了,于是他把基督山拉到一旁。“呃,”他说道,“您觉得我们眼前的这位情郎怎么样?

“天哪!我看他像是冷眼旁观,不过,您又能怎样呢?您是应允在先的呀。”

“那当然,我是应允了的,但我应诺把女儿嫁给一个爱她的男子,而不是去嫁一个不爱她的人。您看,眼前的这一位,一副木人石心的样子,又像他父亲十分傲慢,假如他再有点钱,假如他拥有卡瓦勒康蒂那一家人的财产,那更是不得了呢。喔,我还没有问过我女儿是什么打算,不过她要是会判断的话……”

“噢!”基督山说,“也许出于对他的友情,我看这样的问题不免盲目,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您,莫瑟夫先生是一位非常可爱的青年,他一定会使令媛幸福,而且迟早会有所成就,因为总而言之,他父亲的地位是很了不起的。”

“哼!”唐格拉说。

“那有什么可疑的呢?

“往事不能不考虑……但这往事就说不清楚了。”

“但是父亲的往事牵扯不到儿子身上。”

“不,有关系的!

“喔,您不要冲动。一个月前,您还认为你们通二姓之好是非常美满的,……您是清楚的,我真是后悔莫及,您认识卡瓦勒康蒂这位青年正好在我那儿,可我又偏偏不了解他,真的,我对您再说一遍。”

“我了解他,”唐格拉说,“这就够了。”

“您了解他?这么说,您对他有过调查的了?”基督山问道。

“有必要调查吗?人家是什么人,一眼不就看清楚了吗?首先,他很有钱。”

“我可不敢肯定。”

“可您是他的担保人呀。”

“只担保5万里弗,那是小意思。”

“他受过出色的教育。”

“哼!”现在轮到基督山这么说了。

“他是位音乐家。”

“所有的意大利人都是音乐家。”

“请注意,伯爵,您对这位青年有失公允。”

“呃,是的,我也不想隐瞒,我不太明白,这位青年明知道贵府同莫瑟夫一家已有约在先,他为什么仗着自己有钱,愣要插进来。”

唐格拉哈哈笑了起来。“噢!您真是个清教徒!”他说道,“社会上天天都有这种事。”

“可您不能这样毁约,我亲爱的唐格拉先生,莫瑟夫一家对这门亲事看得很重。”

“是吗?

“真的。”

“那他们应该把话说清楚。您可以向他父亲提上两句,我亲爱的伯爵,您同他们家非常熟。”

“我?见鬼,您怎么看出来的?

“从他们的舞会上我就看明白了。好家伙!那位伯爵夫人,骄矜的梅塞苔丝,倨傲的卡塔卢尼亚人,她就是见了最熟的老熟人也是难开金口,可她挽上您的手臂,陪您去花园,同您在幽径上散步,足足过了半个钟头才回客厅。”

“啊,男爵,男爵,”阿尔贝说道,“您吵得我们听不清了,像您这样喜欢音乐的人,哪能这么人头畜鸣!

“好吧,好吧,尖嘴先生!”唐格拉说,接着转过身问基督山:“那就请劳神,向他父亲提一下这件事吧。”

“既然您有这个意思,我一定照办。”

“但是这一次话要说得干脆利落,要说定了才好,那边做父亲的一定要说明他们家要娶我的女儿,要把日子定下来,还得说明他们家的钱财情况如何。总之,两家能谈拢最好,谈不拢只好撕破脸了。但是,您也清楚,不要再拖了。”

“好吧,一定为此奔走。”

“我是不是愉快地等待您的消息,这话现在我不好对您说,但是不管怎么说,我等您的消息。您知道,既然做银行家,就必须懂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时唐格拉就像半个钟头前小卡瓦勒康蒂那样叹了一口气。

“太好了!太妙了!太棒了!”这时一支歌正好唱完,莫瑟夫一边鼓掌,一边学银行家刚才的喝彩喊了起来。

唐格拉已经开始斜着眼看阿尔贝了,这时过来一个仆人向唐格拉低声说了几句。“我马上就回来,”银行家向基督山说道,“请等我一会儿,过一会儿我或许有事要对您说。”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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