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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苜蓿地(一)

基督山伯爵

作者:[法]大仲马 [全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9/01/10

现在请读者随我们来到与维尔福先生府邸毗邻的那块围着的空地,栗树林掩映下的那扇铁栅门后面,正有我们熟悉的人。这一次是马克西米利安先到,他眼睛贴在隔板的隙缝上,正在窥探花园深处的树丛间有没有人影,沙石小径上有没有响起半统缎靴的走步声。

盼望已久的脚步声终于响起了,但是,走过来的人影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原来瓦琅蒂娜姗姗来迟,是由于唐格拉夫人和欧仁妮来拜访,到了瓦琅蒂娜约会的时候仍迟迟不走,于是为了不失约,姑娘只好邀唐格拉小姐到花园散步,乘机向马克西米利安表明,自己一时来不了确实让他心焦,但姑娘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凭着恋人所特有的敏锐直觉,马克西米利安一下全都明白了,心里也就松了口气。而且,虽然瓦琅蒂娜没有走得太近,他仍然听不到说话声音,但姑娘总在马克西米利安看得见的地方来回溜达,每一次来回走过的时候,又都乘女友不注意朝铁栅门那边投过一眼。马克西米利安心领神会,姑娘那眼光似乎在说:“少安毋躁,我的朋友,您看,我也是无奈。”马克西米利安果然安下心来,一边等一边细细比较两位姑娘的不同仪容。只见一个金黄色的头发,两眼郁悒寡欢,略微前倾的身影犹如绰约多姿的垂柳;另一位棕色的头发,两眼一副孤芳自赏的样子,傲然屹立的身影仿佛挺拔的白杨。两人的风姿简直就是南“是的,我认出那是唐格拉小姐,我没有想到您同她那么亲密。”

“谁告诉您说我们很亲密,马克西米利安?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想到的。看你们挽着手臂悄悄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了,你们简直就像寄宿学校的两个女生在说什么悄悄话。”

“我们的确是在说我们各人的心事,”瓦琅蒂娜说道,“她告诉我说,她心里很烦,不愿意同莫瑟夫先生结婚,我也对她说,我觉得将来嫁给埃皮内先生实在太不幸了。”

“亲爱的瓦琅蒂娜!

“所以,我亲爱的朋友,”姑娘接着说,“您看到我和欧仁妮在一起显得情投意合,其实我嘴上在说我不愿爱的那个人,心里却在思念我眷恋的另外一个人。”

“您事事处处都那么可爱,瓦琅蒂娜。您有您的特点,那是唐格拉小姐永远不可能具备的,这是一种若隐若现的魅力,一个女人有没有这种魅力,就好像花朵有没有芳香,鲜果是不是甘甜,因为完美的花朵不只在于浓艳,上好的佳果不只在于色泽。”

“您是出于您心中的爱才这么看的。”

“不,瓦琅蒂娜,我可以向您发誓,呃,刚才你们两人我都看见了,我以我的名誉发誓,说句公道话,唐格拉小姐很美,但是我想不明白怎么会有男人爱上她。”

“这是因为,马克西米利安,就像您自己说的,我也在旁边,只要有我在,您就偏心了。”

“不对……但是请您告诉我……这纯粹是一个出于好奇心的问题,而且是因为我对唐格拉小姐有点想法。”

“噢,我不知道您有些什么想法,但肯定是不公正的。你们评论我们这些可怜的女孩子起来,我们真不该指望得到什么宽容。”

“你们相互容忍,但彼此间真的是公正的吗?

“那是因为我们在评论的时候,几乎总是被情绪左右。不过还是说您的问题吧。”

“唐格拉小姐之所以对她同莫瑟夫先生的婚事发愁,是不是因为她已经爱上别的什么人了?

“马克西米利安,我对您说过了,我不是欧仁妮的知心朋友。”

“噢,我的上帝!”摩莱尔说道,“小姐们用不着是知心朋友就可以相互倾诉秘密的,您承认,是不是问过她这事?啊,我看见您偷偷地笑了。”

“您要是真的看见了,马克西米利安,我们之间的这堵木板墙也就用不着了。”

“告诉我吧,她是怎么对您说的?

“她对我说,她谁都不爱,”瓦琅蒂娜说道,“她对结婚很反感,又说她最大的乐趣是能够过一种无拘无束的独立生活,她几乎是在盼望她父亲破产,这样她就能像她的朋友路易丝·阿米利那样当个艺术家。”

“啊,您看!

“呃,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瓦琅蒂娜问道。

“不说明什么。”马克西米利安微微笑着说。

“那么,”瓦琅蒂娜说,“为什么您也在偷偷地笑?

“啊,”马克西米利安说道,“您看,您不也是在往我这边看吗,瓦琅蒂娜?

“您的意思是不是我该走了?

“啊,不,不是的!我们还是来说说您自己吧。”

“啊,是的,您说得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10分钟。”

“我的上帝!”马克西米利安懊丧地喊道。

“是的,马克西米利安,您说得对,”瓦琅蒂娜很有伤感地说道,“您的朋友是一个可怜的姑娘。您的条件好,本可以非常幸福,可是由于我,您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呀!我很伤心,也在埋怨自己,真的。”

“嗨,瓦琅蒂娜,只要我自己觉得幸福,您又何必伤心呢!虽然我的等待漫无止境,但是我觉得我可以有5分钟的时间看着您,我可以听到您说几句话,我可以坚定不移地相信,像我们这样情投意合的两颗心,上帝不曾创造过,也可以说不曾如此神奇地把它们连在一起,更不会去把它们拆散。”

“说得真好,谢谢您。为了我们两人而期望吧,马克西米利安,这样我的生活也就有了一半的乐趣。”

“您究竟出了什么事,瓦琅蒂娜?为什么要如此匆匆离开我?

“我也不知道。维尔福夫人差人告诉我说她要我过去,说要跟我谈谈,与我的部分财产有关。呵,我的上帝,我的财产他们要拿就拿吧,我本来就太富有了。他们拿了我的财产就该让我安静和自由了,我再穷,您也是会爱我的,是不是,摩莱尔?

“噢。!我永远爱您。只要我的瓦琅蒂娜和我在一起,只要我确信谁也不可能把您从我身边抢走,什么富贵贫穷,我全不在乎!可是这次谈话,瓦琅蒂娜,您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这可能是关于您婚姻的什么新消息?

“我想不会的。”

“不过,您听我说,瓦琅蒂娜,您不用担惊受怕,因为今生今世我决不属于别的人。”

“您以为这么一句话就可以让我放心了吗,马克西米利安?

“对不起!您说得对,我说话太浮浅。是这样的,我是想告诉您,那一天我遇见了莫瑟夫。”

“怎么呢?

“弗朗兹先生是他的朋友,您是知道的。”

“是的,那又怎么呢?

“是这样,他收到弗朗兹的来信,弗朗兹说他不久回来。”

瓦琅蒂娜的脸一下变白了,一手紧紧握住铁栅门。“啊,我的上帝,”她说道,“果然是这样!不,那样就不是维尔福夫人找我谈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觉得维尔福夫人虽然不明着说反对这门婚事,她实际上是不赞成的。”

“是这样!呃,瓦琅蒂娜,看来维尔福夫人还真值得我去崇敬她的了。”

“啊,您看看再说吧,马克西米利安。”瓦琅蒂娜苦笑了一下说。

“反正,假如她反对这婚事,那怕只是为了退婚,她就听得进另提别的亲事了。”

“千万别这样想,马克西米利安,她感到心烦的不是我有什么样的丈夫,而是我结婚。”

“什么,结婚?既然这么心烦,她自己为什么要结婚呢?

“您没有理解我的意思,马克西米利安。一年前我曾经说起过我想离家去修道院,她表面上说了几句她认为道义上非劝不可的话,其实她很高兴,我的打算正合她的心意。她还挑动我父亲,最后我父亲也都同意了,真的,我心里很清楚。只有我可怜的祖父一个人才坚决不让我走。您想像不到当时那可怜的老人眼中是什么样的神情,马克西米利安。他在这世界上只爱我一个人,而他,呵,假如我说的话亵渎神明,上帝宽恕我吧,他在这世界上也只有我爱着他。您可知道,当他知道我决心离家出走的时候,他是怎样地望着我!眼神中又是一种什么样的责备!他没有呻吟,没有叹息,麻木不动的双颊上却滚滚流着两行热泪,泪水中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啊,马克西米利安,我顿时后悔莫及,立即伏倒在他脚边,喊着对他说:‘宽恕我吧,宽恕我吧,亲爱的爷爷,不管人家对我怎么样,我永远不离开你’。于是他仰起双眼朝天望去……马克西米利安,遭受多大的痛苦我都可以在所不惜,因为我还不曾痛苦,却已从祖父的眼光中得到了补偿。”

“亲爱的瓦琅蒂娜,您是一个天使。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相配。我在北非手持马刀向贝督因人左砍右挥,莫非上帝果真认为这些都是异教徒?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功德,竟值得您这样的天使在我面前显身!但是您还是告诉我吧,瓦琅蒂娜,维尔福夫人不让您结婚,她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难道您刚才没有听见我对您说我很富有,甚至太富有,马克西米利安?我从母亲名下拥有5万里弗的年金,我的外祖父母,也就是圣梅朗侯爵和侯爵夫人也会给我同样多的财产,我祖父努瓦基耶先生显然有意立我为他的唯一继承人。但是我弟弟爱德华从他母亲名下得不到任何财产,与我相比他就没有钱了。然而维尔福夫人极其宠爱这孩子,要是我真的进了修道院,这样我所有的财产全都归我父亲,因为他可以继承侯爵和侯爵夫人的财产,并且接过我自己的财产,最后就落到他儿子手里了。”

“噢,真是莫名其妙,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竟这样贪婪。”

“您应该看到,马克西米利安,她倒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她儿子着想。您谴责她贪心,可是从母爱这方面看,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种美德。”

“但是,我们不妨想想,瓦琅蒂娜,”摩莱尔说道,“您是否把部分财产让给她的儿子呢?

“问题是这话怎么提呢?”瓦琅蒂娜说,“特别是对一个口头上一再标榜自己决无私心的女人怎么说?

“瓦琅蒂娜,爱在我的心目中始终是神圣的,像对所有神圣的东西一样,我对爱充满敬意而讳莫如深,把爱深深藏于心间。在这世界上没有人,甚至是我妹妹都没有料想到我已把我的爱奉献给了某个人。瓦琅蒂娜,您能不能答应我,让我向一位朋友谈谈我心中的爱?

瓦琅蒂娜不禁一怔。“一位朋友?”她说道“呵,我的上帝呀!马克西米利安,我一听您说这话,不禁浑身打颤。向一位朋友谈谈?这位朋友是谁呢?

“您听我说,瓦琅蒂娜。您有没有对某个人产生过一种无法克制的好感,以至于虽然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您却觉得早就认识他,您就会问自己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曾见过他,然而您想不起来究竟何时何地,您于是觉得在前世似曾相识,现在的好感只是往事的复萌?

“有过。”

“呃,我第一次见到这位奇人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一位奇人?

“是的。”

“您认识他已经很久了吧?

“刚过一个星期,最多10天。”

“您把刚认识八九天的一个人叫作朋友?噢,马克西米利安,我原以为您在交友方面是非常慎重的呢。”

“您的话是合乎逻辑的,瓦琅蒂娜,您说什么都可以,但我决不改变这种本能上的感觉。我认为这个人对我今后的幸福一定非常关心,而且有的时候,他那深邃的目光似乎明察一切,他那强有力的手在驾驭一切。”

“那么他是位神人了?”瓦琅蒂娜微笑着说。

“真的,”马克西米利安说道,“我不禁多次觉得他能先知先觉……尤其是对好事。”

“噢,”瓦琅蒂娜愁闷地说道,“您得让我见见他,马克西米利安,我要请他说说我能不能得到足够的爱,最终抵消我所遭受的痛苦。”

“我可怜的朋友,您已经认识他了。”

“我?

“是的,他就是救了您继母和您弟弟一命的那个人。”

“基督山伯爵?

“就是他。”

“啊,”瓦琅蒂娜喊道,“他早已是维尔福夫人的朋友了,不可能再成为我的朋友。”

“伯爵是您继母的朋友,瓦琅蒂娜?我的本能不会出现如此差错,肯定是您弄错了。”

“噢,您要知道就好了,马克西米利安!现在左右我们家里的不再是爱德华,而是这位伯爵了。维尔福夫人对他欢迎至极,认为他的学识是集人类知识的大成。我父亲对他极为推崇,您听明白了吗,是推崇!父亲还说他从不曾听人把如此崇高的思想阐述得如此铿锵有力。爱德华已把伯爵当成崇拜的偶像,虽然怕伯爵那一对黝黑的眼睛,但是只要一看到伯爵过来,爱德华就去扳开他的手,总会找到什么美妙的玩具。基督山先生在我家不像是拜访我父亲,也不像是拜访维尔福夫人,倒像总是在他寓所一样左右别人。”

“啊,亲爱的瓦琅蒂娜,如果事情果真像您说的那样,您一定已经体会到,或者马上就会体会到他具有何等的气度。他在意大利遇见莫瑟夫·阿尔贝,把他从强盗手中营救出来;他与唐格拉夫人相见,给她送去一份厚礼;您继母和您弟弟从他们门前经过,于是他的努比亚黑奴救了那母子两人的命。他显然具有左右事物的天赋。我从不曾见过质朴的情趣同华丽的气派如此巧妙结合,他的微笑又是如此甜美,当他向我微笑的时候,我全然不明白别人为什么居然会觉得他的微笑是多么苦涩。呵,告诉我,瓦琅蒂娜,他有没有对您这样笑过?假如笑过,您一定会感到幸运的。”

“我?”姑娘说道,“噢,我的上帝!马克西米利安,他看都不看我,或者这么说吧,要是我正好撞见他,他就转过眼睛不理我。噢,他不是一个豁达的人,真的!要不就是他的目光并不深邃,并不能看透内心的秘密,您对他的目光估计错了,因为假如他真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既然看到我虽然同家人在一起,却又非常孤独和苦闷,他就应该运用他能左右他人的力量来保护我。而且,听您说,他像阳光一般温暖,他就应该把他的光辉分一缕给我,照暖我的心。您说他爱您,马克西米利安,嗨,我的上帝呀!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像您这样堂堂一表人才的大军官,留着又浓又密的小胡子,腰间挂着长长的军刀,所有的人见了对您都是笑容可掬,但是人人都觉得可以大胆放心地把一个只会饮泣吞声的可怜的姑娘碾个粉碎。”

“噢,瓦琅蒂娜!您想错了,真的。”

“假如不是这样,马克西米利安,假如他对我客气周到一些,也就是说,假如他真像有的人那样,想在别人家里这样那样地管闲事,他就该给我一点面子,像您大加称赞的那样朝我微笑一下,哪怕只是一次也好嘛。但是他没有笑,他看出我很痛苦,他知道我对他无用,所以他理都不理我。而且谁能知道,他既然要讨好我父亲,讨好维尔福夫人或者讨好我弟弟,就不会不下狠心想方设法迫害我?喔,说句心里话,我不是一个可以随便蔑视的姑娘,您是对我这么说过的。啊,请原谅,”姑娘看到马克西米利安听了这些话后的神情,于是接着说道,“是我不好,刚才我对您说了他那么多话,其实都不是我心里想说的话。真的,我跟您刚才说的一样,也看到他能左右人,而且左右到我身上来了,只是,您也看到了,用心是好的,方法却有害而无益,只能让人心灰意懒。”

“那好吧,瓦琅蒂娜,”摩莱尔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就不多说了,我也不想跟他说什么了。”

“唉,我亲爱的朋友,”瓦琅蒂娜说,“我让您感到伤心,我看出来了。噢,我真恨不得紧紧握住您的手,请您能原谅我!您要能把我说服,那真是求之不得的了。跟我说了吧,这位伯爵帮了您哪些忙?

“老实告诉您,瓦琅蒂娜,您要我说说伯爵帮了我哪些忙,这实在太为难我了,明里根本没有帮什么忙,我心里也很清楚。所以,刚才我已经对您说过,我对他的这种友情完全是一种本能,而且从未认真考虑过。太阳帮了我什么忙?没有,太阳使我感到温暖,有了阳光我才能看到您,仅此而已。这样那样的芳香对我又有哪些用处呢?没有,香味使我某个感官得到快感,至于人家问我为什么对这种芳香如此津津乐道,我说不出别的所以然。我对他的友情就像他对我的友情一样,都是不可思议的。一种神秘的声音告诉我,我们这样邂逅成为朋友,除了偶然之外更有其他缘分。我觉得他最普通的言行举止,直至他最深层的考虑和我的言行以及我的考虑都是心心相印。您又要笑我了,瓦琅蒂娜,自从我认识他以来,我竟莫名其妙地觉得我的一切幸福都出自他的心意。然而,我活了30年何曾需要过别人来保护我,是不是?要不要保护人姑且不管,这样吧,我来举个例子给您看看。他请我星期六在他那儿吃饭,从我们现在的交情看,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您再听,我又得到了什么样的消息?他还请了您父亲,您继母也去,我就会见到他们,谁能知道这次见面对将来会有什么影响?这些情况表面上看平平常常,但我总觉得这里面有某种我意想不到的事,我从中得到了一种异乎寻常的信心。我对自己说,伯爵是一位洞察秋毫的奇人,他是有意安排我同维尔福先生和夫人见面。我可以向您发誓,有时我真的仔细观察他的眼神,想看看他是不是猜测到了我心中的爱。”

“我亲爱的朋友,”瓦琅蒂娜说道,“假如我听到您说的都是这样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真的要说您想入非非,为您的理智是否正常而担忧了。您都说了些什么!这一次会面,除了巧合以外,您还能以为是什么呢?说真的,您再好好想想吧。我父亲深居简出,几次都想谢绝这次邀请,但偏偏维尔福夫人一心想上这位巨富那儿看看,好不容易总算说服我父亲陪她去。不,不,听我的话吧,除了您,马克西米利安,我在这世界上能求助的只是我那不能动弹的祖父,我唯一的依靠只是我那可怜母亲的亡灵!

“我觉得您的话是对的,瓦琅蒂娜,也觉得您的想法合乎逻辑,”马克西米利安说,“但是您那温柔的话音虽然对我总是遒劲有力,今天却没有把我说服。”

“您的话也没有把我说服,”瓦琅蒂娜说,“老老实实地告诉您,假如您举不出别的例子,那我……”

“还有一个例子,”马克西米利安犹豫不决地说,“但是说句实话,瓦琅蒂娜,我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比刚才的例子更显荒唐。”

“这才好呢。”瓦琅蒂娜笑着说。

“但是,”摩莱尔接着说,“我认为这同样能说明问题。我有我自己的灵感,也有我自己的思想,但在10年的军旅生涯中九死一生,有的时候竟是靠了临时的一闪念,我突然往前倾或往后仰,本该击中的子弹才擦身而过。”

“亲爱的马克西米利安,为什么不把子弹打偏归功于我的祈祷呢?您人在那边的时候,我总在祈求上帝和我母亲,但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了您。”

“从我认识您以后,您是这样,”摩莱尔微微笑着说,“但在我认识您以前该作何解释呢,瓦琅蒂娜?

“那好吧,既然您一点儿也不肯领我的情,您这坏家伙,那就说说您自己也承认是荒唐的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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