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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25最后的忏悔

堂吉诃德

作者:[西]塞万提斯 [全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8/12/27

而此时,堂吉诃德正等着与毁掉了唐娜罗德里格斯女儿名誉的家伙决斗。在决斗的前一天早晨,堂吉诃德骑着罗西南多准备为决斗做一做演练活动,跑着跑着,他突然看到前面有个坑,幸亏他及时勒住了缰绳,不然就掉下去了。堂吉诃德正看着,忽听坑内有人在呼救,堂吉诃德觉得像桑乔的声音,他非常惊奇,便提高嗓门问道:“谁在下面?”

“还有谁呢?”桑乔说, “只能是那个倒霉的巴拉塔里亚岛总督、著名骑士堂吉诃德以前的侍从桑乔·潘萨呗。”

堂吉诃德听下面这么一说,他立刻想到桑乔大概已经死了,眼下在下面赎罪的是桑乔的鬼魂。桑乔却听出是主人,他对主人说自己还活着,直到听到驴的叫声,堂吉诃德才相信桑乔还活着,便说要去找公爵的人来救桑乔。

公爵夫妇听说桑乔的事后感到很惊讶,他们说桑乔不经过他们同意怎么就不当总督了呢。公爵派了很多人带了很多绳索,费了很大气力,才把桑乔从那个深坑里拉了上来。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说所有坏总督离职时都是这个样子,饿得面无血色,而且身无分文。桑乔委屈地说他当上总督后从没有吃饱过,还有医生害他,有人踩疼了他的骨头,也没有赚到任何的钱。

终于到了堂吉诃德和托西洛斯决斗的日子了,公爵吩咐在城堡的广场上搭起一个宽敞的决斗台,裁判和原告女佣母女都坐在台上,这次决斗的场面应该说是空前绝后的。

堂吉诃德先出场了,身材高大的托西洛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一片号角声中从决斗台的另一侧出场了。公爵已经特别交代,无论如何都不能杀死堂吉诃德,托西洛斯只能在交锋时尽力躲闪,以保全自己的性命。决斗的条件是,如果堂吉诃德赢了,托西洛斯就得同唐娜罗德里格斯的女儿结婚;如果堂吉诃德输了,托西洛斯就不必同那个姑娘结婚。

鼓声响起,大家的心都悬着,也期待着这场史无前例的决斗。堂吉诃德向上帝祈求,他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出人意料的是,托西洛斯看着自己为之决斗的美丽姑娘走了神。

进攻的信号发出时,托西洛斯正全身心地想着那个姑娘的美貌,竟没有听到号角声,而堂吉诃德已经开始进攻。托西洛斯虽然看见堂吉诃德向他冲来,却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他大声说:“我感到害怕。不想决斗了。我认输,我愿意同那个姑娘结婚。”

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堂吉诃德因为少了一次决斗的机会而勃然大怒。而此时,托西洛斯已走到姑娘前面向她求婚。现场一片欢腾,堂吉诃德也深受感染,情绪由愤怒转为欣慰,公爵夫妇也很欢喜,这场闹剧最终以一场感天动地的求婚收尾。

堂吉诃德觉得自己应该摆脱这种安逸的生活了,整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沉溺在歌舞升平之中有负于上帝的培育。他请求公爵夫妇准许自己离开,公爵夫妇同意了堂吉诃德的请求。公爵夫人把桑乔写给妻子的信交还给他,大家依依不舍地与堂吉诃德和桑乔告别,毕竟他们在的这些日子里给了大家不少欢乐。公爵慷慨地送了很多东西和钱给他们。

堂吉诃德向公爵夫妇等人低头鞠躬,然后掉转马头出了城堡,桑乔骑着驴跟在后面,两人直奔目的地萨拉戈萨。一路上他们奇遇不断,其中包括他们被公牛非礼的遭遇、路遇猪群的惊扰等。特别是桑乔在船上差点送命,然后又遇上摩尔的美女,这样一惊一诧的生活让他们感到心惊肉跳。

一路走来他们战事不断,可多数以失败收场。多吃了几次败仗,堂吉诃德的头脑似乎比以前清醒多了,同时他发现自己老了,慢慢有了隐退休息一年的念头,桑乔也觉得累了,也向往起田园生活来。就这样,他们回家去了。他们一边走一边憧憬着田园生活,想起了老朋友神甫、理发师、参孙等人。

他们进村时,突然看到两只兔子向他们跑来,有不少猎狗和猎人在后面追赶。兔子吓得东躲西藏,最后窜到了桑乔的驴肚子下面。桑乔抓住兔子,把它交给了堂吉诃德。堂吉诃德喃喃自语道:“不祥之兆!猎狗追,兔子跑,杜尔西内亚见不到了!”

在村口,他们看到神甫和卡拉斯科学士正在祈祷,神甫和学士也看到了堂吉诃德和桑乔,张开双臂走过来。堂吉诃德连忙下了马,和他们紧紧拥抱。堂吉诃德和桑乔在神甫的陪伴以及孩子们的簇拥下进了村子。堂吉诃德的女管家和外甥女听说堂吉诃德回来了,正在家门口等着。桑乔的老婆胡安娜也听到了丈夫回来的消息,她披头散发、袒胸露背地拉着女儿跑来找丈夫。她见桑乔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像个总督似的穿得风度翩翩,感到有些失望。桑乔说不必追求外表,他不仅有好多新鲜事要告诉她,还带回来好多钱。

堂吉诃德跟神甫和学士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如何吃败仗,约定的条件是在家里呆一年,他决心恪守该约定,过一段无忧无虑的牧羊生活。神甫和学士见到他的疯劲有了新花样,十分吃惊,但是想到他可以呆在家乡,可望治好他那游侠骑士的疯癫,于是就接受了他新的痴想,他们表示愿与他共度牧羊生涯。女管家和外甥女偷听了他们的谈话,但她们对于堂吉诃德甘愿在家老老实实呆一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然而,人的生命无不经历由兴至衰最后消亡的历程,堂吉诃德也并未得到老天的特别眷顾。也许是因为他打败仗了,心中闷闷不乐,有一天他突然高烧不退,在床上躺了六天。神甫、理发师和学士常常来看他,桑乔也一直陪伴着他。他们估计,堂吉诃德是因为未能实现为杜尔西内亚解除魔法的心愿,心情郁闷而病倒的,他们尽力为他宽心。学士叫堂吉诃德振作起来,为此他还写了一首牧歌,还给他买了两只著名的牧羊犬,可是,堂吉诃德仍然愁眉不展,郁郁寡欢。

大家请来了大夫。大夫给堂吉诃德号了脉,认为堂吉诃德的病根在于长期忧郁,加上他的年事已高,很难恢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尽办法拯救他的灵魂。堂吉诃德听了显得很镇静,可是女管家、外甥女和桑乔却伤心地哭了起来。

堂吉诃德昏睡了六个小时,醒来后大声说话,外甥女听后觉得他的谈吐比以前清醒了。堂吉诃德对外甥女说:“外甥女,我的死期已至,尽管我一生总是被别人当成疯子,这是我很不愿意看到的。孩子,去把我的好朋友神甫、学士和尼古拉斯师傅叫来吧,我要忏悔和立遗嘱。”

他们三人正好进来了。堂吉诃德连忙说:“我要告诉你们,我不再叫堂吉诃德了,我还是阿隆索·吉哈纳,我把阿马迪斯和他的世代家族视为仇敌,对所有荒诞不经的骑士小说弃如敝屣,感谢上帝,我已幡然悔悟!”

三个人听了都以为他又发疯了,大家便又拿以前他所期望的事来安慰他。他说:“别再骗我了,请帮我找个神父和公证人来吧,我要立遗嘱了。”

大家听了十分惊奇,面面相觑,堂吉诃德由疯癫变得明智,大家料想堂吉诃德快死了。神甫对大家说他真的要死了,女管家、外甥女和桑乔听到这话泪水夺眶而出,哽咽不止。

堂吉诃德立遗嘱说:“一、我曾自愿将一笔钱交给桑乔掌管。现在,这笔账目纠葛一笔勾销了,他不必向我交代账目。二、我曾承诺让桑乔出任岛屿的总督,可惜没有实现,我很对不起他。三、除去应扣除的款项和女管家在我家做工期间应得到的全部报酬,另外再加二十个杜卡多给女管家。剩余的财产都留给我的外甥女安东尼娅·基哈娜,我指定神甫大人和参孙学士大人为遗嘱执行人。四、我的外甥女安东尼娅·基哈娜必须嫁给一个对骑士小说一无所知的人,否则我收回她对我财产的继承权。五、我请求遗嘱执行人,如果遇到那位撰写了《堂吉诃德》下卷的作者,请代我向他致歉,因我无意中促成他写了这部荒谬绝伦的小说。”

立完遗嘱,堂吉诃德直挺挺地昏了过去。几天后,堂吉诃德接受各种圣礼后,面容安详地溘然长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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