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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22斗狮

堂吉诃德

作者:[西]塞万提斯 [全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8/12/27

不过,堂吉诃德很快便发现了那白色的液体是奶酪,他骂了桑乔一顿,桑乔说那都是魔法师搞的鬼。堂吉诃德把身上的奶酪擦干净后戴上头盔,他们这些举动让绿衣人感到很惊愕。

这时车已到了跟前,堂吉诃德拦住车,车夫说车上的笼子里关着两只凶猛的非洲大狮子,是奥兰总督送给国王的礼物。他还说狮子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得很,请堂吉诃德让开道他们好赶路去喂养它们。

堂吉诃德笑道:“想拿狮子吓唬我,请你打开笼子,我倒想看看魔法师变的狮子是什么样,即使真有我也不怕。”

绿衣人得意地想,这下倒要看看骑士是否真的有胆量。桑乔一看不对劲儿,连忙求绿衣人想办法别让主人去动狮子,否则大家都会被狮子撕成碎片的。

看到堂吉诃德来真的,绿衣人也害怕了,他连忙劝他说:“骑士大人,游侠骑士如果勇敢到让人害怕的地步,那就称不上勇敢而是发疯。很明显,这些狮子并不是冲着您来的,它们是被当成礼物送给国王的,您这样拦着不让送狮人赶路就不合适了。”

堂吉诃德说不用管他的事,他又对车夫说:“混蛋,你再不打开笼子,我发誓一定把你插在车上面。”车夫只好说在把狮子放出来前他要先把骡子卸下来以便逃跑,这只骡子是他唯一的财产了。堂吉诃德准许了他的请求。

车夫大声说:“在场的各位给我做个证,我是被迫打开笼子放出狮子的。我还要向这位大人声明,这两只畜生造成的各种损失都要由你负责,你还得赔偿我的工钱。在我打开笼子之前请你们务必先藏好。”

绿衣人和桑乔都苦口婆心地劝堂吉诃德别做傻事,这是冒犯上帝的事,万万做不得。可堂吉诃德根本听不进去,他嘱咐桑乔别忘记他们以前的约定,如果他不幸死去,请桑乔代他去找杜尔西内亚。看来让他放弃放狮子是没指望了,大家开始各自想着逃命。桑乔想着主人这次肯定会丧命,不禁流下热泪。堂吉诃德想着狮子放出来后如何作战,他怕吓到马,决定步行作战,他准备好一切装备,一步一步向关着狮子的笼子靠近。

送狮人见堂吉诃德已摆好了架势,再不把狮子放出来是不行了。他只好把第一个关着雄狮的笼子门打开。这只雄狮体型庞大,面目狰狞,见到笼子打开,它便站起来并转过身来,伸个懒腰,舌头舔了舔眼圈,张开大嘴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呵欠。然后把头伸到笼子外面,用它几乎要冒火的眼睛环顾四周。它那副眼神和气势真让人胆战心惊。而堂吉诃德似乎忘记了恐惧,他认真地盯着狮子,准备和狮展开一场殊死搏斗。此时,堂吉诃德的癫狂已达到了顶峰。可是狮子却并不那么不可一世,无论堂吉诃德怎么刺激它,它都满不在乎。最后,它居然转过身去把屁股朝向堂吉诃德,然后懒洋洋地重新躺回到笼子里。

堂吉诃德无奈让管狮人打狮子几棍,激它出来。管狮人不敢,怕刺激过度会把他撕成碎片,他还说堂吉诃德的勇敢大家都已经领教过了,他不必自找苦吃。

堂吉诃德得意地笑了,然后让管狮人把笼子关上,但他要求管狮人叫藏起来的人都出来,请他亲口告诉大家他的英勇壮举。而那些人在绿衣绅士的带领下正马不停蹄地继续逃命,还频频地回头来看。

堂吉诃德把白布重新戴到头上,桑乔看到了,便说主人一定是打败了狮子。大家都停住了,确定堂吉诃德还活着,他们便陆续放心地回来。

堂吉诃德让桑乔把两个金盾给管狮人算是补偿。管狮人断断续续而又十分详尽地介绍了这次战斗过程,他尽可能地夸大堂吉诃德的勇气,说尽管笼门很长一段时间敞开着,而狮子害怕堂吉诃德不敢出来。管狮人离开前说一定当面向国王禀报堂吉诃德的英勇事迹。

绿衣绅士和堂吉诃德主仆二人继续赶路,他一边走一边想一边观察堂吉诃德,心想这人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他说话头头是道,但做事却荒谬透顶、冒失莽撞。

绿衣绅士自称叫迭戈,他请堂吉诃德和桑乔去他家做客。下午两点钟他们赶到了迭戈的家。迭戈的家像座庄园,他酒窖里珍藏的产于托博索的酒勾起堂吉诃德对杜尔西内亚来的思念。迭戈的大学生儿子洛伦索和夫人唐娜克里斯蒂娜看到堂吉诃德怪异的装束都愣住了。唐娜克里斯蒂娜热情地接待堂吉诃德,堂吉诃德也以礼相待。

经过清洗和换装,堂吉诃德变得风度翩翩。洛伦索跟父亲说他觉得堂吉诃德不像个正常人,倒像个疯子。迭戈建议儿子跟堂吉诃德聊会儿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堂吉诃德跟洛伦索谈起诗歌和文学来,谈了一会儿,洛伦索认为他是个特殊的疯子,他们相处得很愉快。

四天后,堂吉诃德决定向主人告别,桑乔却很留恋这里酒足饭饱的生活。堂吉诃德还要履行他的职责,他向主人表示感谢,并对洛伦索说了一些疯话后就告别了。

他们离开迭戈家不久,便遇到了两个学生模样的人和两个农夫,他们互相都觉得对方是怪人。堂吉诃德的自我介绍像天书一样令人惊奇,学生模样的人认为堂吉诃德脑子有毛病。他边走边聊,学生告诉堂吉诃德在路途中会遇到农夫和农妇的婚礼,学生详细地介绍起婚礼中的新郎和新娘,堂吉诃德又自以为是地发表自己的见解,桑乔插嘴,又被主人骂了一顿。

不久,他们到了正在举行婚礼的村庄。农夫和学生盛情邀请,堂吉诃德却不肯进村,他说游侠骑士应当住在野外树林里,而不是留宿在村镇里。桑乔极为不满,此时他又想起了迭戈家舒适的生活。

主仆二人在野外过夜,天刚亮,堂吉诃德便醒了。看到桑乔还在呼呼大睡,他便自言自语起来,他觉得桑乔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人,魔法师不会找他的麻烦,他知足而常乐。堂吉诃德用矛头把桑乔弄醒,桑乔醒来便想着村庄里的婚礼上的百里香烤肉条,堂吉诃德骂他馋嘴,但他还是同意去看看富人的婚礼。

举行婚礼那家热闹非凡,各种食物排成一条街,羊肉香味四溢,各种各样的飞禽猎物挂在树上晾着,六十多个酒囊里装满了葡萄酒。五六十个穿戴整洁的男女厨师利索地忙碌着。婚礼的场面虽然简朴,但食物极其丰盛。

桑乔实在忍不住了,厨师从一个大坛子里捞出三只鸡和两只鹅给他吃,桑乔埋头苦吃,堂吉诃德在看剑舞队的表演,看着看着自己也加入了狂欢舞的行列中,和他们一起狂舞,大家载歌载舞,庆祝婚礼。

舞毕,堂吉诃德和桑乔坐在一起,桑乔一边吃一边侃侃而谈,堂吉诃德烦透了桑乔的多嘴。桑乔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吃得挺香,也勾起了堂吉诃德的胃口。他正要吃东西,不远处突然响起了喧闹声,原来新婚夫妇进场了。桑乔说新娘不像农妇倒像个宫廷淑女,他用粗俗的语言赞扬着新娘,堂吉诃德不禁笑出声来。

婚礼正热闹地进行着,突然听到有人喊道:“请等一等,不要那么着急!”喊叫的男人穿着洋红色条饰的黑外套、头上戴着一顶办丧事用的柏枝冠,手里还拿着一根手杖。大家认出他是英俊青年巴西利奥,都惊呆了。

巴西利奥来到新人面前,他盯着新娘基特里亚说:“按照神圣法则,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应该嫁给别人,我知道你嫌我家穷,那么就让我死吧!卡马乔和负心女基特里亚万岁!”

说完他从手杖里拔出一把剑,剑立在地上,他扑到剑上,剑尖立刻从他的脊背上血淋淋地露了出来,巴西利奥躺在了血泊中。他的朋友连忙跑来救他,堂吉诃德抱起他,发现他还没断气。一位神甫说现在不能拔剑,否则他马上会咽气。

巴西利奥突然醒了,深情地看着新娘,他仍然没有放弃希望,希望新娘能回心转意嫁给他。堂吉诃德和巴西利奥的朋友都支持他,并恳求新郎能把新娘还给巴西利奥,卡马乔动了恻隐之心,也是迫不得已,就说让基特里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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