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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21决斗

堂吉诃德

作者:[西]塞万提斯 [全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8/12/27

森林骑士的侍从建议吃点东西,不一会儿,他拿回一大皮囊葡萄酒和一个大馅饼,桑乔很惊奇,“你把这些也带上了?”

“想不到吧?”那个侍从得意道,“我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侍从,但是我带的食物比一个将军出门时带的食物还要好。”

不等森林骑士的侍从邀请,桑乔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喝了一口酒便说:“婊子养的,真是好酒啊。”

森林骑士的侍从惊奇地发现桑乔也会这么赞扬人了,桑乔便借机天南海北、胡言乱语地吹嘘了一番。两位侍从又是说又是喝,直到困了才闭上嘴,嘴里还含着没嚼烂的食物。

且来说堂吉诃德和森林骑士间的谈话,前面森林骑士洋洋洒洒地说了好多他的恋爱史,他吹牛说他爱上的姑娘是如何美貌高贵,如何才貌相全,如何举世无双。最后他又扯到打败了曼查的堂吉诃德上来,他说最让他感到自豪的是打败了著名的堂吉诃德骑士,也当场让堂吉诃德承认卡西尔德亚比杜尔西内亚还漂亮。他打败了西班牙最著名的堂吉诃德,而堂吉诃德却成了他的手下败将,这样,堂吉诃德的功绩便转嫁到他的头上了。

听了森林骑士这番话堂吉诃德深感震惊,他多次想揭穿他的谎言,可话到嘴边他忍住了,因为他想让森林骑士承认自己在撒谎。于是,堂吉诃德平静地对森林骑士说:“要说你打败了世界上所有骑士我相信,但你说打败了堂吉诃德,我很怀疑,也许你打败的那个人跟堂吉诃德长得很相似罢了。”

森林骑士说:“我就是同堂吉诃德本人战斗,并且战胜了他。他个子很高,干瘪的脸庞,四肢细长,头发花白,鹰钩鼻,大胡子向下耷拉着。他带着一个名叫桑乔的侍从。他的马叫罗西南多,他把托博索的杜尔西内亚当成意中人,就好比我把卡西尔德亚当成意中人一样,如果你还是不相信,那么我的剑在此,它可以证明我说的是千真万确的。”

堂吉诃德说:“骑士大人,请听我说。您大概还不知道,堂吉诃德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好的朋友,我和他不分彼此。您刚才说的那些特征是很准确,但并不能因此就认为那就是他本人。除非是那些跟他过不去的魔法师冤家变出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以诋毁他的美名。我还可以告诉您,就在两天前,他的魔法师冤家还把美人杜尔西内亚变成一个粗野低下的农妇。魔法师同样也会变出一个堂吉诃德来。如果您还是不相信,那么,堂吉诃德本人就在你眼前,他将以他的武器来证明这一点。”

堂吉诃德手按剑柄站了起来。森林骑士不慌不忙地说道:“堂吉诃德大人,既然我能够打败一个跟你一样的人,也可以打败您本人。不过,咱们最好等天亮了再比试,我想,咱们比试应该有个条件,那就是输者以后一切听从赢者,只要不辱没我们作为骑士的身份。”

两个侍从入睡后一直鼾声不停。两人好不容易把侍从们叫醒,让他们去备马,等天亮后,要进行一场殊死战斗。桑乔听了不禁为主人担忧,因为他听说森林骑士勇猛无比。找到马他们一起上路了,在路上,森林骑士的侍从对桑乔说:“决斗有个规矩,那就是教父们决斗时教子们也得打。”

桑乔说:“别忘了我们得遵守骑士规则,您说的那些或许是强盗恶棍们的规则,还有一点,就是我没有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拿过剑。”

森林骑士的侍从建议拿装几个卵石的麻袋对打,桑乔不同意打,他说主人打主人的,我们喝我们的。森林骑士的侍从又出了好几个主意,桑乔还是固执己见。

天终于亮了,首先映入桑乔眼帘的是森林骑士侍从的鼻子,那鼻子大得很吓人,简直是世间少见,它的中部高高隆起,上面长满了青紫的肉赘。光这个鼻子就使他的脸显得奇丑无比,桑乔开始抽羊角风似的发抖,他心里暗暗盘算,宁愿让人抽两百个嘴巴,也不能同这个妖怪作战。

森林骑士戴着头盔,堂吉诃德看不到他的脸。但从外观看他个子不高,却很结实。他在甲胄上披了一件金丝的战袍或外套,上面有闪闪发光的小镜片点缀,威武而华丽。他的长矛靠在树上,铁头比巴掌还大,且很锋利。堂吉诃德断定这人的力气很大,但他不像桑乔那么害怕,他要求森林骑士把头盔摘下来,被拒绝了。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上了马,两人都掉转马的辔头向相反的方向跑,准备跑出一段路后再折回来冲杀。堂吉诃德还没跑出没多远,就听见森林骑士再次提醒堂吉诃德别忘了败者一切得听从胜者的吩咐那个条件。

此时,堂吉诃德看到森林骑士那个丑陋的侍从,他以为是个怪物,他的惊恐程度绝不亚于桑乔。桑乔害怕那个大鼻子,他请主人帮他爬上一棵栓皮槠树上,以便观战和躲避大鼻子。堂吉诃德承认那个大鼻子是很吓人,他帮桑乔爬上了那棵树。这时,森林骑士想趁着堂吉诃德在忙的时候进攻他,可他的马实在比罗南西多还要愚钝。他已经将整个尖头都刺进了马屁股里,可马还是待在原地不动,他的长矛也没有拔出来。这时,堂吉诃德已经冲过来了,他并没有发现对手出了差错,他一剑刺向对手,森林骑士不由自主地从马背上摔下来,动弹不得,像死了一样。

桑乔看到主人赢了,连忙从树上下来。堂吉诃德冲向躺在地上的对手,掀开他的头盔想看看他是否死了。当他们看清这人的长相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他竟是同村的学士参孙。堂吉诃德惊奇地对桑乔说:“快看,伙计,这回你该相信了吧?魔法师的手段实在高明,他竟然把森林骑士变成了参孙。”

桑乔以为参孙已死,他不由地划了一个十字。森林骑士的侍从突然跑了过来,对他们说:“堂吉诃德大人,你做的什么事啊?躺在地上的人正是参孙大人。”

堂吉诃德和桑乔一看他的大鼻子不见了,异口同声地问:“你的大鼻子呢?”

“放进口袋里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道具。桑乔仔细辨认终于认出这侍从就是同村的托梅,托梅求堂吉诃德不要杀死参孙。

这时参孙醒了过来,堂吉诃德把剑尖指着他的脸说:“骑士,如果你不承认举世无双的杜尔西内亚比你那位卡西尔德亚强,我就结果你。”

参孙满口答应:“我承认杜尔西内亚夫人的破鞋子也比卡西尔德亚干净。我答应您去拜见她,回来后把情况向您如实汇报。现在请让我先站起来吧,我伤得不轻。”

桑乔确认森林骑士就是参孙,堂吉诃德还是认为是魔法师把他变成了参孙。垂头丧气的参孙想到附近找点治伤的药膏,顺便把断骨接好,他们便离开了。

打完胜仗,堂吉诃德扬扬得意地认为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勇猛的骑士了,那些魔法师都不在话下了。对于桑乔坚持说他们是参孙和托梅,堂吉诃德说这全是恶毒的魔法师设下的诡计,他还谈到美丽娴雅的杜尔西内亚被魔法师变得面目全非的事,桑乔只得告诉主人这全是他搞的鬼,可堂吉诃德愣是不信。

路上遇到一个穿绿衣服的人,他对堂吉诃德很感兴趣,两人一直热烈地聊着天儿,绿衣人对堂吉诃德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和绿衣人说话时,堂吉诃德无意间看到来了一辆插满了旌旗的车,他以为又碰到了新的险情。正在买奶酪的桑乔赶紧给他拿头盔来,桑乔手忙脚乱地用头盔装了奶酪走过来。绿衣人对堂吉诃德说估计那是给皇家送钱的车,可堂吉诃德坚持认为是一次新的险情,他说:“我要严阵以待,我的敌人有些是隐身的。”

桑乔把头盔递给主人,堂吉诃德看也不看就把头盔扣在头上,结果奶酪流下来,搞得他头发上、脸上和胡子上都是奶汁。他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的脑浆流下来了,他觉得兆头不好,更相信新的险情来了,桑乔暗自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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