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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西班牙钓鱼(一)

老人与海

作者:(美)海明威 [全文阅读]
更新时间:2018/12/12

拳击比赛的第二天清晨,我收到罗伯特·柯恩从昂代寄来的信。信里说,他的生活非常安逸,经常打桥牌、游泳,有时玩玩高尔夫球,还不忘问什么时候去西班牙钓鱼的事情。如果我去买双丝钓线的话,让我也帮他买一个。

上午的时候,我给柯恩回信,告诉他我和毕尔将于25日离开巴黎,如有变化另行通知,并约他在巴荣纳会面,然后可以从那里搭长途汽车翻山到潘普洛纳。

晚上7时左右的时候,我路经“哑致”,进去找迈克和勃莱特,他们不在。我就跑到“丁戈”,他们果然坐在里面。

勃莱特和迈克同我打了招呼,迈克问我是否介意他们两个人同我们一起去西班牙,我表示欢迎,并告诉他们我和毕尔在25日早晨出发。

“哦!毕尔去哪里了?”勃莱特问。

“他和朋友去吃饭了。”

“他是个不错的人。”

“的确是。”迈克说。

“杰科,我们25日晚上走吧!勃莱特早上起不来。”

“真的起不来吗?”

“钓鱼需要什么用具?我让管家寄过来,顺便汇点钱。”

“弄两三根带卷轴的钓竿,还有钓线,一些蝇形钩。”

“我不喜欢钓鱼。”勃莱特说。

“那么要两根钓竿就行了。”

“好,我给管家的打个电报。”迈克说。

“太棒了。”勃莱特说。“我们一定会玩得很愉快。”

迈克说他们该去准备了,他便去理发了,而勃莱特要我陪她走去旅馆洗澡,我俩喝了杯酒也离开了。

我们边走边聊,他问我过得好不好,我告诉她我很好,并告诉她罗伯特·柯恩也会一同前往西班牙,勃莱特担心因为自己会让柯恩感到难堪,我便写信告诉柯恩,勃莱特也会一同前去,让他再决定要不要参加这次旅行。

从那天分别后,我和勃莱特直到624日晚上才再次相见。

“柯恩会去吗?”

“去,他对这次旅行很感兴趣。”

Oh my God!”

“我自己也觉得这事很蹊跷。”

“他说他迫不及待地要看到我。”

“你是不是告诉他你是一个人去?”

“不是,我告诉他我们大家一起去。”

“他可真与众不同。”

由于迈克的钱可能在第二天汇来,我和毕尔便先出发了。我们约好在潘普洛纳的蒙托哑旅馆会面,我把我写的行程计划给他们,好让他们跟着我们来。他们准备直接到圣塞瓦斯蒂安搭火车前去。如果他们迟至星期一还不到达,我们就自行朝北到山区的布尔戈特,开始钓鱼。

天气很晴朗,我和毕尔乘坐最早的车离开了道赛车站,外面的自然美景让人赏心悦目。我们走进后面的餐车吃早饭,我和乘务员索要第一批就餐券。

“没有了,前四批都发完了,现在发的是第五批的。”

“怎么回事?”

“都预订完了,”餐车乘务员说,“第五批在下午330分供应。”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我对毕尔说。

“给他10法郎。”

“给,”我说。“我们想第一批用餐。”

乘务员把钱收起来并说:“谢谢您,我劝先生们还是买点三明治吧!前四批的座位在铁路办事处就已经预订完了。”

毕尔很生气地用英语对他说:“要是给你5法郎,我想你可能会建议我们下车了。”

Comment?”

“见鬼去吧!”毕尔说,“来点三明治和一瓶瓶酒,你跟他说,杰科。”

我把具体位置告诉了乘务员。我们的旁边坐着一对夫妇以及他们的小儿子。男人告诉我们旅行就得趁年轻,并告诉我们他们很遗憾没有在10年前去欧洲旅行,并告诉我们这趟车上几乎都是朝圣信徒,他们要从俄亥俄州的达顿去比亚里茨和卢尔德。问我们是否也去比亚里茨,我告诉他我们要去西班牙钓鱼,“哦!我对钓鱼很不感兴趣。我们那里有很好的钓鱼场所,可我从来没去过。”

“你也去钓过几次啊!”他妻子说。

男人看看我们,似乎有些不高兴。我告诉他们餐车被清教徒包了,要用到下午330分。

“你说什么?他们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那你去看看有没有座位。”

“请你们帮忙照看一下我们的东西,谢谢。”

他们一家人到餐车去了。不一会儿,第一批用餐开始了,那批信徒和他们中的几位神父,开始结队通过走廊。一名侍者给我们端来三明治和一瓶夏布利白葡萄酒。

“今天你有的忙啦!”我说。

“是的,他们开始了。”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哼!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吃上!”他放下酒瓶和两个杯子,拿走三明治的钱和小费离开了。

我们边吃边欣赏窗外的景色,庄稼开始成熟,地里盛开着罂粟花。绿茸茸的牧场,如画的树林。古堡在树林的掩饰下若隐若现。

车子经过图尔的时候,我们下去买了一瓶酒。等我们回到单间,休伯特一家人已经回来了。

“吃到饭了吗?”毕尔问。

“当然,他们开始进去的时候,我们已经坐好了,他们肯定以为我们是同伙,把我们当做磕头虫了,由此可见天主教会的权势。遗憾的是,你们不是天主教徒。要不然也可以吃上饭了”那个男的说。

“我是天主教徒,”我说。“正因为如此,我才感到如此气愤。”

一直到415分,我们才吃上午饭。后来毕尔都发火了,他竟然拦住了一位吃完饭的神父,恶狠狠地问:“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这些新教徒吃饭呢?亲爱的神父!”

“这件事我一点也不知道,你拿到就餐券了吗?”

“这种做法足以逼一个人去投奔三K党了。”毕尔说。

侍者们开始供应第五批饭菜,给我们端菜的那名侍者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了,我想他一定很累很累。

火车经过波尔的时候,多停了半个小时,我们便下车在车站里溜达了一圈。后来路经了兰兹省,我们还观看日落,那景色真是美不胜收。

差不多730分的时候,我们开始吃晚饭,在餐车里,从敞开的窗户了向原野望去。这是一片长着松树的沙地,有几小块空地上座落着几座房屋,偶尔驶过一个锯木厂。很快天黑了,但我们仍能清晰地感觉到炙热、黝黑的土地一直伸向远方。

车子到大巴荣纳,差不多9时,我们和休伯特一家人一一握手道别。

“希望你们玩得愉快。”男的说。

“在那里看斗牛要多加小心。”

“在比亚里茨我们可能还会见面。”休伯特说。

我们拿着东西下了车,穿过昏暗的车站,走到明亮的广场,那里停着一列出租马车和旅馆的接客公共汽车。罗伯特·柯恩在旅馆接待员的人群里站着。他开始没有注意到我们,后来才看见我们。

“嗨!杰科。旅途怎么样?”

“很愉快,”我说。“这位是毕尔·格伦迪。”

“你好!”

“走吧!”罗伯特说。“都到我住的旅馆去,那里还说算可以,已经算不错的了。”

我们上了柯恩提前雇好的马车,车夫把旅行包放在他身旁的座位上,爬上驾驶座,在马身上抽了一鞭子,车子飞快地驶向城区。

“见到你我非常开心,”罗伯特对毕尔说,“我从杰科那里了解很多你的情况,我还读过你的那几本书,对了,杰科,你把我的钓线带来了吗?”

不一会儿,就到了柯恩住的旅馆,我们全都下车走进旅馆。旅馆很舒适,柜台上的接待员十分和蔼,她给我们每个人开了一个温馨的小单间。

第二天的天气很不错,风和日丽。早上,我们三人在一家咖啡馆里吃早饭。巴荣纳是座秀丽的城市,它是西班牙的一座小城,濒临一条大河。一大早,横跨大河的桥上就已经暑气逼人了。我们不由得在这美景中逛了一圈。

我不确定迈克的钓竿是否能按时寄来。于是,我们在附近的一家钓鱼用具商店,买了一根非常好的钓竿,和两张抄网。而且还十分得便宜。

然后,我们去打听雇车到潘普洛纳去的价钱,路上经过一个很讲究、很精致的教堂,和古老的堡垒,最后,我们在市剧院里花400法郎雇了一辆40分钟后出发的汽车,我们便回到早上吃饭的那家咖啡馆。

我们在咖啡馆喝着啤酒,微风迎面扑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望着远处广场上栖息的鸽子,我竟有点儿舍不得离开,但是我们得到旅馆去拿东西,还要付帐。

所有的都收拾好之后,我们一起向汽车走去,司机把旅行包堆好后,我们就出城了。一路上,我们经过花园、原野,看到很多赶着牲口或牛车的巴斯克人、农舍、球场、教堂。接着车子拐了个弯,开始向山上攀登,一座座小山开始往后延伸。

很快,我们就到了西班牙和法国的交界处。他们检查了我们的旅行包和护照,还让司机下去填写几张汽车登记表,我们便下车看小溪边有没有鳟鱼。

此时,一个老头儿走过来。他穿得破破烂烂,还背了一只小山羊,看上去很无奈。可是哨兵叫他回去,老头儿很听话地返回西班牙,我们问是怎么回事,哨兵告诉我们他没有护照,经常有人会越境。

司机登记完出来,我们又开始了旅程。起初,景色依然如故,后来,我们不停地向山上爬行,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山坡后,我们驶进一片辽阔的平原,右方有条闪烁着太阳光辉的大河从树行间露出面来,潘普洛纳高地在远方的平原上升起,你可以看见城墙、教堂的轮廓。我们驶出平原向奔去。

我们到了潘普洛纳城,穿过老城墙外人们正在建设的新城区,路经斗牛场,我们接着从一条小巷驶进大广场,车子停在了蒙托哑旅馆门前。

蒙托哑热情地接待了我们,给我们安排了窗户朝广场的好房间,我们收拾好后下楼到餐厅吃午饭。吃完饭,我们给了司机车钱,他踏上了回巴荣纳的路。

在此期间,柯恩一直显得心神不宁,他弄不清我们是否知道勃莱特在圣塞瓦斯蒂安曾经和他在一起过,这件事让他感到非常难堪。

“勃莱特和迈克今晚应该到了吧!”我说。

“我觉得不一定。”柯恩说。

“他们一定会来的。”毕尔说。

“他们总是迟到。”我说。

“我觉得他们不会来了。”柯恩说。

他说话时的不屑惹恼了我俩,毕尔便和他赌50比塞塔,柯恩同意。而我的感觉是:他们会来,但具体是不是今天晚上就不清楚了。

我们要去伊鲁涅咖啡馆去喝咖啡,而柯恩说他要去刮刮胡子,我们便分开了。

“说实话,”毕尔对我说,“我会赢吗?”

“你的运气非常差,他们总喜欢迟到,如果他们的钱没汇到,他们今晚肯定到不了。”

这时,柯恩从广场上走过来。

“他过来了,得让他改一改目中无人的的毛病和犹太人的作风啦!”

“理发店没开门,”柯恩说,“要到下午4时才行。”

我们继续喝着咖啡。快4时了理发店还没开门,柯恩便回去洗澡,毕尔则回去写信,我自己还在咖啡馆门前坐着,后来在城里溜达了一圈,顺便去拿了我预先订好的斗牛票。

我看见街道尽头的大教堂,就走进去跪下祈祷,为我能想起来的所有人祈祷,为勃莱特、迈克、毕尔、罗伯特·柯恩和我自己,为所有的斗牛士,还祈求我能发一笔大财。想到自己在祈祷,就感到有点害臊,为自己是一而懊悔,可是却无能为力改变。

心理描写:表现杰科即去祈祷又是个很糟糕教徒的矛盾心理。

吃晚饭的时候,罗伯特·柯恩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可是他很紧张,我也不想安慰他。圣塞瓦斯蒂安来的火车晚9时到达,如果勃莱特和迈克来的话,他们该坐这一趟。840分的时候,我为了戏弄他,我便和柯恩一起去车站,让毕尔在旅馆我们。

火车晚点了,我们在车站外面的黑地里,坐在推行李的手车上等着。我因柯恩神经紧张而幸灾乐祸,我很希望勃莱特在这班火车上。我从没见罗伯特·柯恩这么紧张,这么急切过,我觉得很有趣。

不过,这种高兴的情绪是恶劣的,也正如我的恶劣的心情。柯恩就有这种奇异的本领,他能让任何人身上丑陋的一面显示出来。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了火车汽笛声,我们和一群人一起紧挨在出站口站着,火车进站了,旅客们陆续走出来。

他们没有来,我们走回旅馆。

“我知道他们就不会来。”柯恩说。

“我倒觉得他们也许会来。”我说。

我们回来时,毕尔正在喝酒。

“没来吗?”

“嗯!”

毕尔说明天给柯恩赌输了的钱,柯恩不要,说他太想看斗牛了,就用赌斗牛赛吧!可我认为赌斗牛赛就好比用战争来打赌一样,没有必要把经济的得失牵扯进去。

这时,蒙托哑走过来,递给我一封电报。是勃莱特寄来的,告诉我们他们在圣塞瓦斯蒂安过夜,并向大家问好。

我不理解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去戏弄他。当然,今天我也明白了,他的艳遇使我感到一种毫无理性的、跟人过不去的忌妒。尽管我把这种事看作理所当然,也无法改变自己的感触。我觉得我开始并不真心恨他,可是看到他的所作所为,还有那一副自高自大的样子,我确定我是真的恨他。

从圣塞瓦斯蒂安来这里,只有两班火车,一班是早晨到,另一班就是我们刚才去接的那一班。于是,我们决定明天乘中午的公共汽车到布尔戈特去,他们明晚如果来的话,我们再回来。

我喝了杯咖啡就先回旅馆了,我不知道毕尔和柯恩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很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买了三张到布尔戈特去的车票。车子预定在下午2时开。我坐在咖啡馆看报,只见罗伯特·柯恩从广场上走过来。我便告诉他车票已经买好了,可他把车票钱给了我,说不走了,让我和毕尔先走。

“怎么了?”我说,“他们如果在圣塞瓦斯蒂安玩的话,最少也得三四天。”

“是啊!”罗伯特说,“我担心他们觉得在圣塞瓦斯蒂安能碰到我,所以他们在那里休息一下。”

“你怎么这样想?”

“哦!我之前写信和勃莱特说过。”

我当时很生气,真的想骂他,不过我又觉得没有必要,他这是对我讲的知心话,他知道我了解他和勃莱特的底细,因此可以对我吐吐衷肠,这让他非常开心。

“那好吧!我们吃完午饭后立刻就走。”我说。

“我非常想去,这次旅行我们已经等了整整一冬天。”他很满脸忧伤。

我便去找毕尔,他正在刮胡子。毕尔告诉我柯恩昨天晚上和他讲了很多知心话,柯恩说他曾和勃莱特约定在圣塞瓦斯蒂安相会。后来,毕尔还说柯恩让人受不了,可是有时候却又很遭人喜欢。说这就是柯恩的可怕之处。

我不禁笑了起来。

“真可怕,他和勃莱特到底有过什么关系?”

“她跟他一起到圣塞瓦斯蒂安去过。”

“做得真愚蠢,她为什么这样做?”

“她想离开巴黎一阵子,但是她一个人,哪儿也去不了。她说她以为这样会对她有好处呢!”

“真是不可思议!她为什么不和自己的家属或者和你一起呢?”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我,感到很不理解。

“罗伯特·柯恩不去我打心眼里高兴,”毕尔说,“他让我厌恶。这样我们就不用跟他一起钓鱼了。”

“你说得非常正确。”

说完,我们便去吃饭,然后启程。

吃完饭,当我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天气十分炎热。公共汽车顶层已经有人了,还有陆续上车的游客。毕尔爬上顶层,罗伯特坐在他身边给我占座,我回旅馆拿了两三瓶酒随身带着。等我出来,车上已坐满了人,我好不容易挤到顶层坐在柯恩帮我占得座位上。

罗伯特·柯恩便下了车,站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等着我们出发。靠在我膝盖上躺着个巴斯克人,他模仿汽车的电喇叭,学得那么形象而且来得那么突然,使我把酒泼掉了一些,大家都笑了。我们把酒给车上的人喝,每个人都很斯文地喝上一口,然后他们便把他们自己皮酒袋里的酒给我们喝。他们是地道的农民,这是要到山区里去。

又等了一会儿,汽车发动了,我们同罗伯特·柯恩挥手告别。车子一开上城外的大道,就凉快了。高坐在车顶,紧贴着树下行驶,感到很惬意。汽车开得很快,激起阵阵凉风。我们回头望着这个城市,不忘欣赏它的优美景色。

“很美吧?”巴斯克人问。

“这些巴斯克人真不错。”毕尔说。

我看着靠在我腿上躺着的巴斯克人,他的皮肤黝黑,脖子上布满皱纹,穿一件黑色罩衫。他要毕尔接过他的酒袋,并教我们怎么用酒袋喝酒,一个年轻小伙还给我们做了示范。

车子在一座小镇的旅店门前停了一下,接着又开始了旅程,驶出小镇,公路开始向山上攀登。我们穿行在庄稼地里,这里有岩石嶙峋的小山岗,山坡朝下没在地里。庄稼地沿山坡向上伸展。现在我们爬得比较高了。茂盛的庄稼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忽然,车子急速闪到路边,原来是在给骡子组成的队伍让道,骡子一头跟着一头,拉着一辆满载货物的高篷大车,车上拉的是木材。车子开过来的时候,赶骡的车夫向后靠了靠,利用粗大的木闸,把车停住了。

这里的土地很贫瘠,满山顽石,烤硬的泥上被雨水冲出道道沟壑。我们顺着一条弯道,驶进一个小镇。在一家旅店门前停下。

好多人到站了,把行李都拿了下来,我和毕尔也下了车,去旅店喝了一杯白酒。刚付完钱,两位同路的巴斯克人走进来,一定要请我们喝酒。我们便一起喝了几杯,喝完便爬上汽车准备出发,下面的人向我们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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